第267章 大团长將於今日抵达他忠实的施韦茨(1/2)
第267章 大团长將於今日抵达他忠实的施韦茨
第二天一早。
西普鲁士,奥斯特罗达城堡。
城堡上空飘扬著一面白底野猪战旗。
这里是冯·塔皮奥家族的家堡,作为一个標准的普鲁士本土贵族,他们已经几平忘记了普鲁士民族原本的语言,除了相貌以外,跟德意志贵族已经看不出多少分別。
但他们仍旧无法全盘融入到德意志贵族当中,一方面,他们是传统的乡下贵族,依靠地產庄园的產出维持生计,跟那些主要居住在城市里的德意志市民贵族格格不入。
另一方面,他们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骨子里对那些不断挤压著他们权力的德意志贵族们心存怨恨,如果不是骑士团的统治太过严苛,他们还真不一定会跟普鲁士联盟站到同一个阵营里面去。
现在,就已经有不少普鲁士贵族,后悔当初所作的决定了。
在普鲁士联盟成立之初,总计有五十三名贵族和教士代表参加,他们同样是这场针对骑士团掀起的叛乱的参与者和胜利者。
然而,他们的利益诉求实际上並不一致,在战爭天平逐渐倾向联盟和波兰一方时,他们彼此间的矛盾,也变得越来越尖锐。
普鲁士贵族们在战爭当中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却几乎没有攫取到任何实际利益。明面上,他们获得了“与波兰贵族等同的地位”,获得了参与地方等级议会的权力,以及地方司法豁免权,乃至国王选举权。
但实际上,由於战爭主要爆发於普鲁士的乡村地带,受损最严重的就是这些普鲁士贵族的领地。
取得的胜利果实一西普鲁士原属於条顿骑士团的那些城堡们,要么划归了普鲁士联盟的城市,要么划归波兰王室,仅有十分之一落入到了贵族们的手中。
再加上西普鲁士的实权完全被汉萨城市所把持,乡村世俗贵族不属於城市公民,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市议会,实际话语权受到了极大的压缩。
以但泽为例,在普鲁士地方等级议会上,普鲁士贵族尚能分得若干席位;可在但泽城內的二十人议事会中,他们连一个名额都捞不到,更遑论四位市长的核心职位;至於往下的百人委员会,是普鲁士贵族唯一能够列席其中的机构,但这个机构本就没有任何实权,列席其中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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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教士?
他们原本还算是战爭胜利者,但隨著財政问题日益严峻的卡齐米日四世,准备將手伸向西普鲁士的“主教敘任权”上,双方的矛盾同样变得越发尖锐起来。
“这场战爭只有一个贏家,那就是那些汉萨商人。”
城墙上的老爵士,发出了一声哀嘆。
回头看去,城堡中庭的马厩里,已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略显破败的御座厅內,人声鼎沸,这座破旧的城堡,就算在他的儿子举办婚礼时,也没有一次性迎接过这么多贵族宾客。
老爵士走下城墙,踏入御座厅內,还能看到走廊上正摆著好几个橡木桶,接著从屋顶漏下来的雨水—因为缺乏修缮,他的这座从祖上传下来的老城堡,已经越发破败不堪了。
他根本无法指望这样一座旧城堡,能够如那些崭新的哥德式城堡一般,抵挡住骑士团的炮火轰鸣,至於巨龙的吐息,则已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了。
一个见识浅薄的乡下贵族,如何能想像出巨龙的吐息,拥有著何等的威力呢?
空气中瀰漫著松脂火把的焦糊味与劣质麦酒的气息。
十余张粗糙的橡木长桌拼在一处,坐著从周边三十余个庄园赶来的普鲁士贵族一他们大多是些只坐拥一两座村庄,家堡不过一座孤零零的塔楼外加围墙的小领主。
隨著老爵士入场,原本喧闹的大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桌旁坐著的普鲁士贵族们,他们有的年过半百,脸上布满沟壑;有的才刚刚接过父亲手中的剑,脸上还带著雀斑,纷纷將目光投向德高望重的老爵士。
老爵士环顾四周,出声道:“看来,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一名年轻贵族率先发问道:“克里斯蒂安爵士,我听说那个龙骑士已经降伏了科尼茨,很快就会挥师西进,咱们是打是降,也该订个章程了?”
话音刚落,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便拍案而起,杯中的麦酒溅了满桌。
“还能怎么选?打唄!难道你们都忘了,曾经那些白袍子们,是如何骑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的了吗?他们要拿走我们一半的口粮,徵收各种名目的赋税,去填补他们欠下的战爭赔款!”
“我们为了摆脱这帮白袍子为我们套上的枷锁,提著脑袋跟著联盟的人一道儿起兵,打了这么多年,才艰难地贏得了自由,难道你要我们就这么轻而易举,重新跪倒在那些白袍子的面前吗?”
这番话,立刻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
有人拍著剑柄高喊“捍卫自由”,有人痛骂当年骑士团强征徭役修筑城堡,寒冬里冻死了自家半数佃户;有人翻出旧帐,说祖上的封地被修会以“效忠不力”为由削去三分之一。
更有人絮絮说起了祖先们的往事,他们曾是这片土地当之无愧的主人,是条顿骑士团组织的北方十字军,占据了他们的土地,將他们边缘化为一群破落的小贵族。
“跟他们开战,我愿意出二十个骑兵,三十个步兵。”
“我出十五个骑兵,包括我和我的两个儿子!”
他们叫嚷了好一阵,老爵士才开口道:“还有人想说些什么吗?”
这时,角落里站起一人道:“你们都说捍卫自由,捍卫祖先的土地,但请你们动动脑袋,想想看我们赶跑了那些白袍子以后,日子过得到底怎么样了?”
他名为迪特里希·冯·赞滕”,年纪仅比老爵士稍小一些,穿著件陈旧的锁子甲。
只见他豁然站起身,指著每一个人的鼻子问道:“你获得自由了吗?战爭税,河运税,关税,徭役那些居住在城市里的老爷们,动动笔桿子就能让我们一年的收成血本无归!”
“还有你?上个月,一伙波兰僱佣兵闯进了你的庄园,凌辱你的妹妹,你跑去托伦告状,那些市议会的老爷们理会你了吗?
“这算个屁的自由!”
他怒吼道:“难道我们流尽了鲜血,最终取得的成果不过是换了一群人骑到了我们的脑袋上吗?而且这些人的数目更多,也更卑贱!”
普鲁士人是个比文德人更原始的民族,他们骨子里就有崇拜强者的风气,在他们眼中,那些冷酷无情的白袍子虽然可恶,但却比那些身著华服的市民贵族们,更有资格统治他们。
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沉重的气氛仿佛要凝为实质。
有人垂下头摩挲著粗糙的杯沿,有人皱著眉嘆气一他们都知道,迪特里希爵士所说的是实话,可是...
老爵爷克里斯蒂安打了个圆场:“迪特里希说的没错,但我们根本没得选,如果我们当初不跟著普鲁士联盟的人起事,我们的下场就会跟那些受清算的骑士团效忠者们一样了。”
站在胜利者这边,总比站在失败者一方好。
“可问题是,现在的局势逆转了!”
迪特里希长嘆了口气:“卡齐米日四世根本无力组织起一支大军,而骑士团的兵锋已经直指西境,我们的城堡就是挡在托伦和施韦茨之间的杂草。”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了许多,指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家能出十五个骑兵,他家能出二十个—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能组织起多少军队?三百?五百?还是一千?难道你们觉得,就凭这点人,我们就能击败骑士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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