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339(1/1)
孺。唯有嬴子鉞,凭藉自身实力登临巔峰,令人敬佩,也令人自惭形秽。 …… 鑾驾之上,嬴子鉞稳坐如山。赵高立於一旁,高声宣布:“王驾启程!大王回宫!百官隨行!” 九匹骏马拉动鑾驾,缓缓驶向王宫。 “恭送大王!恭送公子!” 咸阳城內,百姓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嬴政在秦人心中的地位,绝非暴君二字可概括。当年嫪毐作乱,嬴政仅凭一道王詔,便让咸阳百姓自发击溃叛军。若非歷代秦王深得民心,何来如此景象?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嬴子鉞的呼声竟不输於秦王。百姓口中的“公子”,指的唯有他一人。 扶苏攥紧拳头,心中愤懣:“为何百姓被他蒙蔽?他暴虐成性,害死无数燕魏子民,我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教主!” “教主!” 信徒的吶喊夹杂在欢呼声中,嬴子鉞的威望,在咸阳已直逼嬴政。 鑾驾最终停在大殿之外。 “阿房!” “子鉞!” “来,我们一同入殿。”嬴政含笑牵起阿房与嬴子鉞的手,三人並肩踏上大殿玉阶。阿房眼波流转间又悄悄望向嬴子鉞,两人目光交匯时彼此頷首。嬴子鉞此刻心中泛起涟漪。这位阿房夫人於他而言,原本只是史册中一个朦朧的传说——当年邯郸城为质的少年嬴政,曾受赵国神医之女夏玉房照拂。后来帝王为纪念这段情缘,建造了恢弘的阿房宫。而今日初见,阿房频频投来的探寻目光,令他暗自困惑。朝堂之上,百官按序入殿时皆神色凝重。当看见王座两侧分別侍立的阿房与嬴子鉞时,满朝文武心头剧震。尤其是目睹嬴政亲自携嬴子鉞登阶的殊荣,更令扶苏、籍孺等人暗自攥紧了拳头。嬴子鉞从容立於高阶,唇边噙著淡然笑意。这般气度令王翦不由想起昨夜对儿子王賁的私语:"你看那明月悬於殿上,或许就是大秦未来的模样。"老將军目光深邃地望向御座,发现帝王此刻的眉宇间,分明凝著化不开的迟疑。自此,那些宵小之辈再不敢轻举妄动。 嬴政此举更是向群臣昭示:凡立灭国之功者,他绝不因功高震主而心生猜忌。
"今日子鉞凯旋,咸阳大庆三日。" "眾卿可有本奏?" 冯去疾率先出列:"公子灭魏之功,当厚赏。" 王綰紧接著道:"其余將领的封赏文书可发往魏地。不过臣观公子军中那位白髮老者,气度非凡。" 尉繚总觉得那老者眼熟,却记不起在何处见过。 但见其治军严整,咸阳秩序井然,此等统御之才实属罕见。 "赵高。" 嬴政一个眼神,赵高立即宣召老者上殿。 吴起跪拜行礼,动作乾净利落。 这位曾师从曾申,后转投兵家的老將,怎么也没想到会为秦国效力。 "免礼。" 嬴政打量著眼前之人,莫名觉得熟悉。 王翦暗自心惊。 作为兵家名將,他敏锐地察觉到老者身上不输於自己的兵家气息。 这绝非寻常人物! "阁下如何称呼?"嬴政问道。 "老夫吴起。" 满朝譁然。 嬴政目光一凝:"倒是与那位同名同姓。" 可他分明记得,画像上的吴起与眼前老者一模一样。 王賁低声道:"想必只是重名。" 王翦却死死盯著吴起:"当真只是重名么?"王賁一时怔住,父亲此言何意?莫非暗示这老者竟是魏武卒统帅吴起?这未免太过荒谬......王翦心中亦在反覆咀嚼这个念头——绝无可能!"既如此,你今后便隨侍子鉞左右。"嬴政略作沉吟后下令,同时密令黑冰台彻查此事。吴起躬身应诺,退至殿侧。冯去疾忽而越眾而出,拱手进言:"大王,公子鉞日后必將驰骋疆场,为社稷再立新
功。其府邸需人打理,老臣愿暂代此职。"他本欲直言教导公子籍孺不如辅佐嬴子鉞,转念又觉此言僭越,只得退求其次。公子籍孺面颊涨得通红。难道在这老臣眼中,自己竟不如嬴子鉞的府邸总管值得栽培?李斯身形微晃。冯相此举,分明是认定公子籍孺难堪大任。他原想与冯去疾共辅公子籍孺,届时必能势压群雄,岂料......"冯相素来谋算精深,此道我不及他。"李斯暗自思忖,"既作此决断,可见公子籍孺確实......""莫非我押错了注?"李斯正自犹疑,忽见公子籍孺投来哀求目光,心下顿时瞭然。嬴政轻叩王座扶手:"冯卿,寡人曾命你教导公子籍孺,莫非忘了?""老臣岂敢。"冯去疾肃然道,"然公子鉞更需要老臣。"公子籍孺眼中燃起怨毒之火:冯去疾,待我继位之日,定教你追悔莫及!阿房適时柔声劝解:"莫要为难冯相,由他自决罢。"这番温言令嬴政神色稍霽。忆及当日独断之举,不由莞尔,遂转向李斯:"今日寡人亦予你重选之机,绝不怪罪。"李斯愕然。命运的岔路再度横亘眼前。"老臣才疏学浅,实难担教导公子之责。"冯去疾再拜,"唯愿协理公子鉞府务,助其专心开疆拓土。"见冯去疾如此决绝,公子籍孺面如死灰,眼中凶光毕露。难道我真这般不堪?荒谬!定是这些老眼昏花之徒有眼无珠!念及母亲阿房受宠,若以苦肉之计......李斯目光在冯去疾与公子籍孺之间游移,掌心渗出冷汗。未曾想仕途竟面临此等抉择。选对则扶摇直上。选错......李斯瞳孔骤缩。他深吸一气,先望嬴子鉞。公子鉞目光澄澈,视他与眾人无异。非其所愿。
再观公子籍孺,那哀求眼神分明视他为救命稻草。若籍孺得继大统......李斯又瞥向阿房,心思百转。阿房不明白李斯为何一直盯著自己。她隱约察觉到,籍孺可能並非亲生骨肉。 她目光在籍孺与李斯之间游移,最终轻轻摇头。 那细微的动作仿佛在说——不要做籍孺的老师。 阿房唯恐认错孩子连累李斯。 然而这举动落在李斯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暗示:这是我的孩子,你必须收下他。 李斯心头一喜。 莫非阿房夫人暗示要让籍孺当太子? 嬴子鉞冷眼旁观,暗嘆李斯虽智谋过人,却不通人情世故。 他能运筹天下大势, 却辨不清近在咫尺的暗示。 正如史书所载, 李斯可定乾坤, 难防宵小。 朝堂之上,李斯突然上前行礼:"臣愿为公子籍孺之师,助他成为大秦栋樑。" 阿房怔怔望著李斯——明明已用眼神劝阻,他为何不懂? 李斯暗自得意:阿房夫人震惊无言,定是被我的决心打动。有她在大王面前美言,此事必成。 "准了。"嬴政嘴角噙著玩味的笑,不给李斯反悔之机。 他早知李斯看不懂阿房的暗示。 李斯退下时,见籍孺投来感激的目光,更觉抉择英明。 百官交换眼色,皆道丞相这是要孤注一掷押注公子籍孺? 殿中唯有王翦、尉繚等寥寥数人面色如常。 嬴政目光扫过,忽在吴起身上停留。 此人竟能在大秦威压下从容自若? 一个眼神,顿弱悄然退去调查。 "吴起听詔!
嬴政见这布衣之士敢与自己对视,豪气顿生。 "在。" "寡人封你为十万军將,隨子鉞横扫六合!"嬴政沉声宣布:“其余封赏,待战事得胜后另行赐予,寡人绝不吝嗇。”朝堂眾臣闻言皆惊。文武百官皆未料到嬴政竟会厚待这位名为吴起的老者。虽隨嬴子鉞入咸阳,但军报中从未提及此人姓名,分明未曾立下寸功。如此厚赐,究竟为何?群臣心中不服,却无人敢言。方才被逐出咸阳的宗室子弟犹在眼前,谁愿离开这权力中枢?大秦即將一统天下,咸阳便是世间最尊贵之地。嬴政凝视吴起神色。听闻无功受封十万將,这老者可会喜形於色?“秦王气度果然非凡!”“此举堪比千金市骨。”“更显嬴政慧眼,已识得吴起之才。”“论史册名將,吴起或不及白起,但与王翦相较亦不遑多让。魏武卒威名,千古流传。”嬴政对吴起的器重令嬴子鉞略感诧异,却也合乎情理。但更令嬴政在意的是,面对厚重封赏,老者神色如常,目光平静,仿佛君王恩赐不过寻常之物。嬴政自然不知,眼前之人乃是真正的吴起。对吴起而言,这等赏赐不足为奇。他曾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此刻,吴起却在思量嬴子鉞作何感想。“大王!”“臣无功受禄,於心不安。”“恳请收回成命。”吴起心知肚明,嬴政此举有三:一为试探己心,二为招贤纳士,三为观察嬴子鉞。不禁暗嘆:嬴政確为明君,值得效忠。然则——
较之生死人、肉白骨的嬴子鉞,人间帝王终究逊色。“嫌官微禄薄?”嬴政轻笑。“大秦从不亏待贤才。”“今日为十万將,来日建功,上將军之位虚席以待。”君王威严,封官赐爵从不吝嗇。“只是......”吴起仍有迟疑。教主可会应允?目光悄然投向嬴子鉞。“王命既出!”“吴起,岂有收回之理?”“寡人言你为十万將,你便是十万將。”见嬴子鉞頷首,吴起当即应诺:“遵命。”嬴政余光扫过嬴子鉞。明君如他,岂会忽略这般动静?此刻,秦王心中疑云密布。嬴政百思不解:高官厚禄为何换不来吴起忠心?观其言行,似乎只效忠於嬴子鉞。究竟为何?非独吴起,白亦非等人亦是如此。若仅因败於嬴子鉞之手,何至忠心若此?嬴政觉得一切都透著诡异。 自嬴子鉞斩杀燕丹后,周身便縈绕著一层难以窥破的迷障。他原以为时日久了便能看清,不料那迷雾愈发浓重。 在嬴子鉞的暗示下…… 吴起已然领悟了自己的使命。 他躬身接过嬴政的赏赐,肃然道:“吴起誓死效忠大秦!” “善!” 嬴政素来胸襟宽广,无论吴起效忠的是他还是嬴子鉞,只要能为大秦所用,他便欣然頷首:“今日大秦双喜临门,再添一位兵家奇才!” 王翦暗自赞同。无论此吴起是否为史册所载之人,其用兵之能已令他折服,当即出列高声道:“臣为大王贺!为大秦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