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2/2)
常生遂不再追问。
待他回到指挥使衙门,推门便见一袭白衣女子正在案前拂尘。
听闻响动,江玉燕回首望来。
瞥见常生身上的祥云大氅,她眸光微动,当即施礼:"民女玉燕,见过大人。"
能著此袍又这般年轻,想必就是那位指挥使了。
倒与传闻不尽相同。
常生剑眉微蹙。
玉燕?
心下猛然一沉,脱口问道:"可是姓江?"
"咦?"江玉燕檀口微张,隨即頷首。
他怎会知晓?
常生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悄然收紧。
这齣场著实蹊蹺!
"为何在此?"终究还是按捺住拔刀的衝动。
江玉燕轻声答道:"回大人,是太后遣奴婢来的。"她偷眼打量常生,续道:"太后命奴婢照料大人起居,隨时侍奉左右。"
常生嘴角微抽,挥手道:"你先退下罢。"
此刻方知袁长青所谓惊喜为何。"遵命。"江玉燕不敢多言,恭敬退去。
常生跌坐太师椅中,揉捏眉心长嘆一声:"当真棘手!"
指挥使大堂內,烛火摇曳。
常生將手中密函缓缓搁置案头,取过青瓷茶盏轻抿一口。
山西平阳府传来急报,灾情肆虐,数万黎民陷入困境。
堤坝崩塌,浊浪滔天,沿岸村落尽成泽国。
这还仅是官面文书所述,实际灾况恐更为骇人。
灾荒之年,百姓流徙四方,奸商哄抬物价,人市买卖猖獗。
若遇清廉官吏尚可,倘遇 之辈,黎民更陷水火。"民生何其艰难!"常生长嘆一声。
偏生山西道监察御史猝然离世,时机蹊蹺难言。
若不速决此事,"天罚"之说必將甚囂尘上。
届时朝堂之上,又该有言官直斥圣上无道了。
靴声囊囊自廊外传来。
唐琦跨槛而入,抱拳稟道:"大人,人马齐备,隨时可行。
严大人也已归来。"
"伤势如何?"常生急问。
自返京后,他便派人寻找严觉,撤销了海捕文书。"虽负伤在身,幸无性命之忧。"
常生略一頷首:"著太医署备上等伤药。
此次山西之行,就让他留在京城主持镇武卫招募事宜。"
唐琦领命,犹豫片刻又道:"江姑娘之事..."
常生眉心一蹙:"在附近寻处宅院安置吧。
镇武卫重地,终究不便。"
北皇城司乃机要所在,他向来不喜旁人近身侍奉。
那 既是太后遣来,必非寻常宫人。
深宫如战场,明枪暗箭从不逊於朝堂。
唐琦暗自惋惜。
他倒觉得有江姑娘照料甚是妥当。
看来大人只对银钱展顏。
可惜了。
唐琦躬身退出大堂。
一个时辰后,常生来到练武场,传唤辟邪前来。
天边骤然划过紫色雷电,神俊的异兽踏著雷光降临,昂首立於场中。
五百名镇武卫已在场中等候多时。
此次山西之行不止賑灾这般简单——密报显示当地官场 ,更牵连镇武卫內部。
要彻查此案,唯有倚仗北皇城总司亲兵。
常生跃上辟邪背脊:"启程!"
"遵命!"
声震云霄的应答中,辟邪化作紫电破空而出。
铁骑洪流隨之奔涌,披风在疾风中烈烈翻卷,如黑云压城般衝出皇城。
同一时刻,雪羽信鸽扑稜稜掠向西南天际。
......
夜色如墨,百骑精锐在官道上捲起滚滚烟尘。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动,火把的光焰在风中明灭不定。"前方驛站休整!"
常生的声音穿透夜幕。
他们已连续疾驰七日,此刻刚入山西平阳府境。
因押运賑灾钱粮拖慢行程,他亲率百骑先行探路。
唐琦叩响驛站木门,许久才传出骂咧咧的应答。
开门的驛卒满脸横肉,灯笼映出他匪气十足的面容。"镇武卫办差。"
令牌在昏光中闪过寒芒。
那驛卒却只不耐烦地转身引路,对朝廷鹰犬毫无敬畏之態。
唐琦眉头轻蹙,却未多言。
眾人陆续步入驛站。
见大批镇武卫涌入,驛卒明显怔住。"各位贵客,驛站房舍有限,恐难安置。"
常生隨意落座厅堂椅中,斜睨驛卒:"无需讲究,能遮风避雨便可。"
"隨你们便!"
"唯右厢房不得入內,其余自便。"
驛卒冷言说罢,正欲转身离去,神色倨傲。
常生偏首瞥向唐琦。
唐琦会意,箭步上前猛然踹倒驛卒,接连数拳重击——
"大胆!"
"卑贱之徒!"
"区区驛卒也敢放肆!"
驛卒口溢鲜血怒吼:"尔等疯了不成!"
"嗤——"
常生指尖真气迸发,驛卒断臂横飞。"下一剑取汝首级。"常生语带霜雪。
驛卒面如死灰。"带下去问话。"常生淡淡道。"遵命!"唐琦唤来两名卫兵押走驛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