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根稻草,压死一条龙(1/2)
金陵城外,下关码头。
这里原本是大干最繁忙的地方,以前每天都有数千艘粮船从这里出发,载著江南的稻米,顺著运河一路北上,供给京城的百万人口和边关的將士。
那叫“漕运”,是大干的血脉。
此刻,码头依然繁忙,但方向反了。
原本应该北上的粮船,此刻全部调转了船头,被漆成了黑色,掛上了北凉的旗帜。
工人们喊著號子,把一袋袋原本打著“皇粮”印记的精米,搬到了北凉的大车上,或者装进吃水更深的“车轮柯”战船里。
李牧之站在码头上,手里拿著一把刚从粮袋里抓出来的生米。
米粒晶莹剔透,带著江南特有的香气。
“王爷。”
公输冶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运河的水系图,脸上带著一种搞破坏特有的兴奋。
“真的要这么干?”
“干。”
李牧之把手里的米撒进河里,看著它们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严嵩不是想困死我们吗?不是想让我在江南陷进泥潭吗?”
“那我就让他尝尝,被人掐住脖子是什么滋味。”
李牧之转过身,看著那条宽阔的运河。
它是大乾的动脉,现在,这根动脉要被切断了。
“传令。”
李牧之的声音冷硬如铁。
“封锁下关。从今天起,片板不得下北。”
“凡是敢往京城运粮的船,无论是官船还是民船,全部扣押,粮食充公。”
“还有。”
李牧之指了指河道最窄处。
“把那几艘俘获的白莲教破船,给我沉在航道中间。再加上铁索和水雷。”
“我要让这条运河,彻底变成死水。”
这一道命令,比杀了十万人还要狠。
它不流血,但它能让千里之外的那个庞大帝国,瞬间陷入饥荒的恐慌。
……
半个月后。大干京城。
雪下得更大了,像是在给这座垂死的城市盖上一层白布。
米价,疯了。
不是涨了三成五成,而是翻了十倍。而且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粮。
最大的“通利粮行”门口,排队的百姓已经排到了街尾。寒风中,每个人都缩著脖子,眼神里透著绝望的绿光。
“没粮了!今日售罄!”
伙计把一块木牌掛出来,这就是判决书。
“怎么就没粮了?昨天不还说有刚从通州运来的新米吗?”一个老汉哭喊著,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碎了。
“通州?想什么呢老头!”
伙计裹紧了棉袄,一脸的晦气。
“南边的漕运断了!听说北凉王占了金陵,把运河给封了!別说新米,就是陈化粮,现在也运不进这京城一步!”
“那……那我们吃什么?”
“吃土唄。”伙计翻了个白眼,“或者你去问问严阁老,他府里的囤粮估计够这全城百姓吃三年的。”
人群骚动了。
飢饿是最好的火药。
原本只是对朝廷不满的百姓,现在被生存的本能逼到了悬崖边上。
“走!去严府!”
“去问问阁老,为什么要逼死咱们!”
“听说镇国公府有神仙,咱们去求求江大人!”
乱了。
京城的治安,在飢饿面前,彻底崩塌。五城兵马司的差役根本不敢拦这些红了眼的“饿鬼”,因为他们自己也断粮三天了。
……
严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宰相府邸,此刻大门紧闭。
外面的撞门声、叫骂声,还有那种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声声入耳。
书房里,暖气烧得很足,但严嵩却觉得冷。
他裹著厚厚的狐裘,坐在桌前,看著那封来自金陵的急报。
“李牧之封锁运河,截断漕粮,號称『江南独立』。”
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严嵩的天灵盖上。
“断了……真的断了……”
严嵩的手在颤抖。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李牧之会打仗,算到了他会抢钱,但他没算到,这个“武夫”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国家的命脉。
不,这不是李牧之的手笔。
严嵩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被他视为“笼中鸟”的镇国公府的方向。
这种绝户计,这种不留后路的狠辣手段,只有一个人使得出来。
江鼎。
“阁老……咱们怎么办?”苏文跪在一旁,脸色苍白,“府里的存粮虽然多,但也撑不住这全城的暴民啊。要不……调神机营?”
“神机营?”
严嵩惨笑一声。
“神机营的炮都炸了,拿什么调?拿烧火棍吗?”
“而且,这京城里,现在谁还听朝廷的?”
严嵩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见了远处的火光。那是饥民在烧抢粮店。
“备车。”
严嵩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索。
“去哪?进宫吗?”
“不。”
严嵩摇摇头。老皇帝现在正躲在炼丹房里求长生,根本不管外面的死活。
“去镇国公府。”
严嵩理了理衣领,那是他身为大乾首辅最后的体面。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场棋,老夫输了一子。但他江鼎也被困在京城,我不信他真敢让这京城百万人给他陪葬。”
……
镇国公府。
这里依然是那个“世外桃源”。
外面的喧囂仿佛被那道高墙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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