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龙椅太脏,得换把新的(1/2)
紫禁城很大。
大到如果一个人走在里面,会觉得天地空旷得像是个谎言。
李牧之和江鼎没有骑马。
他们把马留在了午门外的废墟上,两人並肩,踩著那条平日里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御道,一步步向太和殿走去。
两万北凉铁骑,像是一群黑色的雕塑,静静地停在广场上。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抢掠,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这种沉默,是对这座六百年皇城最后的送葬曲,也是对新王登基前的肃穆。
“老李。”
江鼎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来,用脚尖踢了踢脚下一块有些鬆动的地砖。
“你看这砖,缝里都长草了。”
李牧之低头看了一眼那株在寒风中枯黄的野草。
“主子没本事,压不住地气,草自然就疯长了。”
“是啊。”江鼎嘆了口气,抬头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这么大个家业,压不住,那就是別人的了。”
他们继续走。
两旁的汉白玉栏杆后,偶尔能看到几个嚇得面无人色的太监宫女,正缩在角落里发抖。他们不敢跑,因为跑了也没地方去。他们也不敢看,因为这进来的两个人,身上的煞气太重,那是真正能改朝换代的煞气。
太和殿到了。
大门是敞开的。
並没有什么伏兵,也没有什么机关。
那些能埋伏的人,早就拿著北凉银元跑路了,剩下的,都死了。
大殿里很黑,没有点灯。只有透过窗欞射进来的几束雪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在那些光束的尽头,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
坐著一个人。
赵乾。
他穿著那身登基大典时穿过的袞冕龙袍,头戴十二旒飞龙冠,腰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如果不看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他还真像个威仪天下的君王。
“来了?”
赵乾的声音很稳,在大殿里迴荡,带著一种空洞的金属质感。
“来了。”
李牧之停在台阶下,手按在刀柄上,並没有拔刀,甚至没有行礼。
因为在这个大殿里,只有强者才配站著。
“不用这么紧张,北凉王。”
赵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朕身边没人了。连那个最听话的小太监,刚才也偷了朕的金杯子跑了。”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大殿。
“这偌大的紫禁城,现在就剩朕这一个孤魂野鬼。”
江鼎走上前两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他在路上隨手买的。
“陛下,这位置坐得舒服吗?”
江鼎像是看一个即將搬离的老住户,语气轻鬆中透著一股子冷漠。
“不舒服。”
赵乾摇摇头。
“这椅子太硬,太凉。而且……太扎人。”
他把目光转向江鼎,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不解。
“江鼎,朕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朕是天子,是正统。朕给了严嵩杀生大权,给了百官荣华富贵,甚至想跟李牧之平分天下。”
赵乾的手指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指甲划过金漆,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
“朕到底输在哪儿?为什么这天下人,都寧愿信你一个奸商,也不信朕这个天子?”
江鼎没有急著回答。
他剥开一颗瓜子,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又把壳扔在金砖地上。这不体面的动作,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陛下。”
江鼎嚼著瓜子,淡淡地说道。
“您输就输在,您以为『正统』这两个字能当饭吃。”
“在老百姓眼里,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正统。谁让他们活不下去,谁就是反贼。”
江鼎指了指殿外。
“您把这天下当成自家的私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修园子、发劣幣……您把大傢伙儿的血都吸乾了。”
“现在,这下里的人不想让您吸了。”
“他们想换个主子。一个能带著他们去抢別人、而不是抢自己人的主子。”
“就这么简单。”
赵乾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理由,却没想到最后的答案如此赤裸,如此庸俗,却又如此致命。
“换个主子……”
赵乾惨笑一声,笑声在大殿里迴荡,悽厉如鬼。
“哈哈哈!好!好得很!”
“原来朕的大乾四百年基业,在你们眼里,就是一块隨时可以易主的肥肉?!”
“难道不是吗?”
李牧之突然开口了。
他大步走上台阶,那是以前臣子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区。铁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一直走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赵乾。
“赵乾,你看看你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李牧之指著那金灿灿的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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