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传奇的乐队与苏杨(1/2)
“什么时候可以拍?”
“再等等。”
“等多久?”
“……”
暮色如潮水漫过海山城的屋檐,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渐渐沉寂。
路灯下,张城默默佇立,望著远方零星的自行车出神。
这是一个迷茫的时代……
校园诗人高喊著诗与远方,用华丽的辞藻讚美乌托邦式的自由。
民谣歌手抱著吉他,在旋律中反覆咀嚼青春往事。
第五代导演仍执著於国际舞台的聚光灯,而新兴的第六代导演则將文艺诉求推向极致。
他们拒绝向时代妥协,甚至不愿让现实染指梦想分毫,哪怕面对投资人时也毫不退让。
《阿武》的投资人沈力威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
这个港岛来的电影二道贩子本无甚梦想,靠著倒卖影片起家,某次酒酣耳热时被张城和余斌说动,一时衝动投了十万块。
原计划三个月完成的拍摄,仅剧本创作就耗去同样时长……
写完后,张城又觉得不满意,撕了重写。
如此反覆折腾了大半年,剧本才算勉强定稿。
好不容易筹备开拍,张城和余斌却在选角问题上爭执不下。
张城固执地坚持“阿武“必须展现出那种被时代拋弃的孤独感;
而余斌则认为主角应该具有更直观的梦想破灭后的崩溃感,以及更强烈的反抗精神。
他们一直带著各色各样的人过来试镜……
也一直吵。
《阿武》的投资人沈力威陪他们从盛夏等到了深冬。
最初,他满怀期待地坐在试镜现场,看著张城和余斌为一个个试镜者爭论不休;
后来,他渐渐失去耐心,在会议室里焦躁地踱步,菸灰缸堆满摁灭的菸头;
再后来,他变得歇斯底里,拍著桌子质问两人到底何时能开机;
最终,他瘫坐在窗边,只剩下一脸的绝望与懊悔。
妈的!
投资这帮文艺导演,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错的决定!
“今年,能拍吗?”
“能拍!”
“什么时候能拍?”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快一点,也许慢一点……”
“能赶上三月份的大学生电影节吧?”
“大概……”
“……”
路灯下,沈力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看著一脸偏执的张城,最终只剩下一阵无言的沉默。
他裹了裹衣服。
妈的!
这该死的天气怎么越来越冷了?
………………
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
沈力威受不了这刺骨的寒意,缩著脖子躲回了出租屋。
当然,不免骂骂咧咧的。
唯独张城仍站在原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固执得像要与寒风对抗到底。
像一个战士,也像一个傻子。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於晃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当身影渐渐接近,灯光渐渐清晰以后,张城看清了来人。
那是余斌!
此时此刻……
余斌拽著一个年轻人一路小跑,脸上的肥肉隨著步伐不停颤动,在路灯映照下泛著兴奋的红光。
“老张!你快看看这气质!你仔细看看,这不就是......”
他激动地比划著名,唾沫横飞,正准备与张城展开新一轮的爭论。
话刚出口,却见张城突然掐灭了手中的菸蒂。
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微微颤抖著向前两步,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杨身上。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又迟疑地收回,最终声音嘶哑地说道:“就是他,没错,就是他!这种被时代车轮碾压后的孤独感......哈哈,你怎么,也找到他了?”
余斌顿时愣在原地,所有准备爭辩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突然都很激动……
他们兴奋地围著苏杨转圈,语无伦次地表达著各自的发现,隨后热情地將苏杨拉进屋內。
回到屋中,张城像疯子,激动地凝视著苏杨,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时代洪流无情碾过的灵魂……
那些梦想破碎的痕跡如此清晰,让他確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正逐渐沦为可悲的时代淘汰者。
而站在一旁的余斌同样心潮澎湃,他回想起在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里第一次遇见苏杨时的情景……
那个孤独的身影,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同样被时代遗落的自己。
他们从苏杨身上读懂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寂寞,却又隱约感受到某种难以言说的深邃气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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