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愿赌服输的从容。(1/2)
三十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刚好够一个八极拳宗师在巔峰时期一个箭步衝到面前。
也刚好够一个炼炁士在对方衝到之前拔剑、出剑、收剑。
向明靠著老槐树,左手攥著一把从怀里摸出来的止血粉。
一路奔波,先前准备的止血粉早已用完。
手里这袋是他从路边一具尸体上摸来的,装在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小袋子里,袋子上印著云南白药四个红字。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昆明製药厂出品,1963年10月。
纸袋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边缘软塌塌的,一捏就往外渗暗红色的药浆。
大长老把纸袋子囫圇著按在右肩断口处,药粉混著血痂和泥垢,在伤口上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疼。
钻心的疼。
但他不敢鬆手。
虽然大长老已经不打算再跑了,但至少在被弄死之前,他还不想自己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无论如何,好歹先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样死去太难看了。
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这张被江湖人敬仰了几十年的面子。
大长老说什么也要保住。
腊月的天亮得晚,这会儿大概刚过卯时。
四九城的腊月,卯时的天还是黑的,但那种黑已经不是半夜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而是开始掺进了一点极淡的灰蓝色,像是有人在墨汁里滴了一滴清水。
大长老咳了一声。
喉咙里,不自觉的涌上来一股腥甜味。
他偏过头,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在旁边的枯草上。
血沫在灰蓝色的晨光里几乎是黑色的,里面混著几块细碎的黑色颗粒,不知道是淤血还是內臟碎片。
大长老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袖子早就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了,上面有血、有泥、有涵洞里蹭的污水,还有方才从止血粉袋子上沾的药浆。
这一擦,反而在嘴角又抹上了一道污渍。
“你来啦?”
大长老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每吐出一个字,胸腔就得起伏一下,胸腔一起伏,断裂的肋骨就互相摩擦,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但他的语气却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追杀了小半夜、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伤的亡命徒。
倒像是胡同口下棋的老头,看见熟人来棋盘前坐下,隨口打了个招呼。
高顽没有回答。
他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
像是在做一件跟战斗毫无关係的事情。
他静静看著对面那个靠在老槐树上的老人。
从四合院到现在,他从一个被全院欺凌的冤种,变成一个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的杀神。
易中海跪在地上求他救命的时候,他没心软。
阎解成哭著打感情牌的时候,他也没心软。
祝融烈拼死一击的时候,他更没心软。
但此刻,站在这片被炮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林子里,看著对面这个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却还在强撑著站直的梟雄,高顽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不是原谅。
是一种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於走到了终点,却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兴奋。
很复杂。
四九城这场战斗死了那么多人,却结束得如此荒谬。
那位局长强大得如同人形核弹一般,让人提不起任何任何反抗的欲望。
打又打不过,活又活得久。
难怪他们会害怕,会选择鱼死网破。
大长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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