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欢迎来到地狱,耗材们(1/2)
巴鲁王国东境,前线新兵营。
一只绿头苍蝇撞在眼瞼上。
诺亚下意识闭眼,睫毛颤动。脚下军靴陷进烂泥,拔出时发出吸吮声。暗红血水混著黄浊尿液,在帐篷间的排水沟里缓缓蠕动,冒出细密气泡。几只硕大灰鼠並不怕人,蹲在破败帐篷边,啃食著一截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的指骨。
这就是炮灰新兵营。
或者说,屠宰场前的圈栏。
“啪!”
鞭梢撕裂空气,在满是污垢的地面抽出一道深痕。泥浆飞溅,落在一张张稚嫩且惊恐的脸上。
“都给老子动起来!一群没卵蛋的软脚虾!”
独眼军士站在高处,手里马鞭指著营地角落满溢的粪坑。脸上横肉隨著咆哮剧烈抖动,唾沫星子喷出半米远。
“不想晚上睡在屎堆里,就给老子去掏!用手!用桶!不管你们用什么,日落前弄不乾净,谁也別想吃饭!”
诺亚身躯一僵。
视线扫过周围。数十个同样戴著铁项圈的少年,面色如土。没人敢动。
“聋了?”
独眼军士狞笑,大步跨下土坡。
皮靴重重踹在离得最近的一名少年屁股上。里奇,那个在路上还因为想家而哭鼻子的瘦弱男孩,整个人栽进泥水里。还没等爬起来,雨点般的鞭子已经落下。
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染红了满是泥垢的麻布衣衫。
里奇惨叫声悽厉,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
诺亚死死咬著嘴唇,指甲嵌入掌心。
不能看。
看了会发抖。发抖会被注意到。
周围少年们像一群受惊鵪鶉,缩著脖子,眼神麻木而空洞。没人敢上前求情,甚至没人敢流露出一丝同情。恐惧像是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这就是所谓的军队?
这就是母亲曾经口中“为国尽忠”的地方?
不。
这里没有荣耀。只有牲口和屠夫。
诺亚低下头,默默走向粪坑。双手插入冰冷滑腻的污秽中。触感令人作呕,胃部剧烈翻涌。强忍著呕吐衝动,机械地重复著掏挖动作。
必须干活。
必须顺从。
他再次提醒自己。
在这里,自己的名字都毫无意义。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有一个冰冷代號——耗材。
……
傍晚。残阳如血。
破旧木桶被重重顿在泥地上。桶里装著发黑的液体,表面漂浮著几片烂菜叶,映照出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
“开饭!”
负责伙食的老兵用长柄铁勺敲击桶沿,发出噹噹脆响。
诺亚排在队伍末尾。
领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麵包,硬得像石头,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绿色霉斑。还有一碗能照见人影的清汤。
腹部发出雷鸣般抗议。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诺亚双手捧著那块发霉麵包,像是捧著绝世珍宝。刚想找个角落狼吞虎咽,几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三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围了过来。
眼神贪婪,盯著那块黑麵包。
“新来的,懂规矩吗?”
领头老兵咧嘴,露出一口残缺黄牙。没等回答,一只粗糙大手直接伸过来,一把夺走麵包。
“这算是孝敬前辈的。”
诺亚愣住。
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那是救命的口粮。
“还给我!”
瘦弱身躯猛地扑上去,试图夺回食物。
砰!
一只坚硬拳头狠狠砸在腹部。
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诺亚整个人弓成虾米,重重摔在泥地里。手中木碗打翻,清汤洒了一地,瞬间渗入泥土。
“还敢动手?反了你了!”
几只大脚雨点般落下。踹在背上、腿上、肋骨上。
诺亚蜷缩著,双手护住头。视线透过手臂缝隙,看到周围不少新兵都在低头喝汤,没人敢往这边看一眼。
只有一个老兵。
坐在不远处的草垛上,嘴里叼著根草根。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两只狗抢食。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止。
那三个强盗骂骂咧咧地走了,手里拋著那块抢来的黑麵包。
诺亚躺在泥水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没有哭。
眼泪在这里是最廉价的液体,比尿液还不如。
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在这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地狱里,文明和道德早已被扔进粪坑。想要活下去,要么变成野兽,要么变成石头。
……
深夜。
营地鼾声如雷。
诺亚缩在破烂帐篷的角落,腹部飢火烧得令人发慌。睡不著。一闭眼就是母亲绝望的脸,和里奇皮开肉绽的背。
忽然。
一样东西带著风声飞来,精准砸在怀里。
硬邦邦的。
诺亚一惊,下意识伸手抓住。借著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手中之物。
半块黑麵包。
虽然被咬过,虽然依旧发霉,但此刻却散发著致命诱惑。
猛地抬头。
白天那个叼草根的老兵,正侧躺在不远处的草铺上。背对著这边,声音低沉沙哑。
“吃吧。”
鲍里斯。
诺亚记得这个名字。听说是活过了三次衝锋的老兵油子。
“谢……谢谢。”
诺亚狼吞虎咽,甚至没咀嚼就硬生生吞下。噎得直翻白眼,抓起地上水壶灌了一口脏水。
“为什么?”诺亚擦著嘴,声音很轻。
鲍里斯翻了个身。
月光照亮了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一道狰狞伤疤从额头斜跨过鼻樑,直到下巴,將整张脸劈成两半。
“看你眼神像条狼崽子。不像白天那个哭鼻子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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