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天宫已碎（1/2）

码头之上，一片死寂。

“那、那猴子……一棍子……十万天兵……”

一个散修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还有那个械神国主……他是在散步吗？”

“他周围那些傀儡，天兵的法宝打上去……一点用都没有？”

“佛光……我光是看著，都觉得心里好平静，想放下一切……”

“鬼……那些鬼……”

“我们……我们算什么？道基？悟道？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我们跟地上的蚂蚁有什么区別？”

“不……”

另一个修士脸色惨白地摇头。

“蚂蚁被踩死前，至少能看见踩下来的脚。”

“我们连被那种力量波及的资格都没有。那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西门听死死盯著天幕，尤其是其中那些剑修的战斗画面。

葬剑阁的绝影剑君，一剑光寒，法则隨行，斩断天將的身躯。

西门听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著，仿佛自己正握著霜寂剑，斩向高不可攀的天庭。

他听到周围散修自比螻蚁的言论，心中漠然：

【螻蚁？】

【螻蚁尚能撼树，蚍蜉亦敢撼天。而我们，在真正的天地之威前，连激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真实。力量鸿沟的真实。】

但这真实的残酷，非但没有浇灭他的战意。

反而让那团名为“剑道”的火焰在他心底爆燃！

他渴望那种力量，渴望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痒。

雾主同样一瞬不瞬地看著天幕。

他的呼吸，在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他看的是那些神尊。

袁山君那纯粹到极致、以力破万法的“棍”。

大日如来那化信仰与法则为“光”、度化万物的“佛”。

鬼尊那纳九幽死气、御万鬼的“域”。

万械之主那迥异於此界、將“造物”与“规则”结合的“械”……

每一种，都走到了某个方向的极致，触碰到了此方天地的规则上限。

【神尊……神尊……】

雾主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眼眸深处，有炽热的光芒闪烁。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屏障之后，是一个他渴求了十万年、却始终雾里看花的世界。

【契机……突破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是像他们一样，將某一条道走到究极？还是……需要別的什么东西？】

幽樺灰白的眸子，则紧紧锁定著“北天狱”的画面。

那吞噬一切的漆黑鬼气。

那由无尽怨魂哀嚎凝聚的冥鯤，那冰冷的领域……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爬上她的脊背。

她的影遁，亦偏向阴诡死寂一道。

但鬼尊展现的，是死亡的“源头”，是幽冥的“本质”。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更深黑暗的道路。

但道路的尽头是什么，是升华，还是永恆的沉沦？

她不知道，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细微的悸动。

……

天幕上的画面，没有因码头的死寂而停顿。

伐天盟的兵锋，从不同方向，刺入了天庭最核心、最神圣的区域。

那片悬浮於诸天之上的天宫群。

最终，匯聚於巍峨矗立的“凌霄宝殿”之前。

广阔无垠的“登天坪”上，伐天盟的各路大军，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的战场匯聚而来。

龙宫的翻海巨舟停泊在天河支流，旌旗招展。

虾兵蟹將、龙子龙孙肃立。

龙王敖钦与他的两位弟妹，执掌风雨的“敖玥”，统帅雷部的“敖苍”，並肩立於阵前。

他们仰望著凌霄殿，龙目之中情绪复杂，有激盪，有忐忑。

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械神国度的部队沉默地列阵，不灭械將如同金属丛林。

万械之主不知何时已收起那古怪的两轮车。

安静地站在阵列前方，面甲上的蓝光平稳地扫描著前方。

大日如来赤足立於佛光之中，身后一千佛陀诵经，梵唱之音涤盪著周围的肃杀之气。

袁山君扛著乌铁棍，咧嘴笑著，眼神却锐利，扫视著上空。

鬼尊周身黑气收敛，但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三眼族的光头老者，额间竖眼已然睁开，幽光吞吐，洞穿虚妄。

就在刚才，一名隱匿身形试图偷袭的天庭神將。

被他竖眼射出的一道无形波纹扫中，连同神魂一起化为飘散的光点。

灵族、木族、山丘族、星灵族、百草林、葬剑阁、匠神山……

伐天盟的成员种族与宗门，足有上百之数。

他们的强者、战士密密麻麻，占据了半边天宇。

气息驳杂却同仇敌愾，匯聚成一股令星河失色的恐怖洪流。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凌霄宝殿。

大殿本身依旧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而殿前的天空，黑云与白云交织翻滚，那是百万天兵天將匯聚而成的阵云！

他们身披战甲，手持兵戈，最低也是道基境修为，其中將领不乏领域，乃至法则气息！

他们结成了前所未有庞大的“周天星斗大阵”。

星辰虚影在军阵中流转生灭。

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与伐天盟的冲天煞气分庭抗礼。

“嘖，”

袁山君用乌铁棍挠了挠下巴，金色竖瞳盯著那百万天兵，语气带著兴奋。

“临死了，倒是摆出个像样的架子。”

“可惜，架子再大，也是一堆烂木头！”

鬼尊漆黑的双眸，缓缓扫过天兵军阵深处，那里隱隱传来让他都感到威胁的波动。

龙王敖钦、其妹敖玥、其弟敖苍，龙爪不自觉地握紧。

他们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凌霄殿深处沉睡著什么。

他们望著那被重重天兵拱卫的殿宇深处，眼神复杂难明。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目光。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气息，骤然自凌霄宝殿深处爆发！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於此刻，睁开了眼眸！

“轰轰轰轰轰——！！”

上空，空间剧烈扭曲！

五道身影，毫无徵兆地，自那扭曲的空间中心，一步踏出！

他们形態各异，或威严，或縹緲，或狰狞，或死寂。

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霸绝天地”的恐怖气息！

仅仅只是存在於此。

他们周围的空间便承受不住，裂开无数细微的黑色缝隙。

光线、声音、乃至法则的流动，都在他们身周变得紊乱。

左边第一位，身披星辰袍，面容模糊於星光之后，双眸开闔间，似有星河流转，生灭不息。周身剑气未发，却已割裂虚空。

第二位，身形魁梧，皮肤覆盖著暗金色龙鳞，头生崢嶸龙角，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引得下方天河之水为之沸腾倒卷，龙威浩荡，席捲八荒。

第三位，身著宫装的女人，容顏绝世却冰冷，一双无悲无喜的银色眼眸，头戴冰晶冠冕。

第四位，一具通体如墨玉的完整人类骷髏，披著残破的帝袍。

第五位，身穿暗金色天庭禁军鎧，手持一柄玄铁长枪，如同一位刚从漫长戍边中归来的老兵。

天庭五方神尊，於此，尽数甦醒！

伐天盟的百万大军，在这五道身影出现的剎那，出现了凝滯。

紧接著，难以抑制的喧譁声，在阵中炸开！

“北斗星君……龙尊……仙母……黑帝……无咎神將！”

“神尊！五位神尊……真的全醒了！”

“他们的气息……比想像中还要恐怖！”

“怎么办？我们……”

凝重、紧张、骇然、决绝、疯狂……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位伐天盟战士的脸上眼中交织。

“肃静！”

一声苍老的嘶吼，压过了骚动。

是三眼族的光头老者。

他额间竖眼已然怒睁，幽光吞吐，扫视全场，半步神尊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

“慌什么！”

他声音冰冷。

“看看你们身边！看看前方！”

伐天盟的战士们下意识地看向己方阵前。

械神国主万械，银白面甲蓝光平稳，沉默如山。

大日如来赤足而立，佛光普照，面容慈悲而坚定。

袁山君扛著乌铁棍，咧嘴狞笑，眼中只有沸腾战意。

鬼尊周身黑气收敛，寒意却更甚，漆黑双眸锁定上空。

龙王敖钦、敖玥、敖苍三位龙宫至强者。

以及身后上百种族、宗门的领袖、长老，无数法则、领域境的气息升腾，与天庭神尊的威压隱隱抗衡。

是啊，我们也有神尊！我们也有万千强者！

伐天盟的军心，迅速稳定，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决绝。

三眼族老者上前一步，仰头望向高空那五道身影，嘶哑开口，声传四野：

“天庭倒行逆施，腐朽不堪，视万族为芻狗！”

“今日，伐天盟匯聚於此，不为私仇，只为替这煌煌天道，重整乾坤！”

大日如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袁山君狂笑：“跟他们废什么话！打就是了！俺的大棒早已饥渴难耐！”

然而，上空五位神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如同没有情感的雕塑，静静地悬浮，唯有那镇压天地的威压，越来越重。

龙王敖钦、敖玥、敖苍三人，自龙尊现身那一刻起。

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暗金龙影。

“龙尊！您……”

敖钦声音发颤。

他们反叛天庭，根源之一便是长久无法联繫上沉眠的龙尊，怀疑天庭对龙尊不利。

可如今，龙尊竟与天庭其他神尊一同甦醒，並肩而立？

三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万械面甲转动，蓝光扫过龙宫三人，平静的男声响起：“敖钦，冷静。”

“仔细看，龙尊的状態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