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恨春归无觅处(1/2)
日上中天,光照青山。
一座佛剎隱於山林之中,寺外清流苍石,短松瘦竹,只听清泉流响,山风穿石,又有鸟雀振翅,叶落竹动。
几道诗歌唱和之声由远而近,却见十几个人,有僧有儒,转入此中。
走在眾人前头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儒生,眉如剑,目如星,气度盎然,若是倒转二十年,定然是名动天下的风流。如今頜下长须已见斑白,眼中多有沧桑,眉头似藏著一丝鬱结之意。
一行人行至寺前,一名僧人对著眾人道:“诸位,此地便是大林寺,乃数百年高僧曇詵所建。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讚颂起来。
“山高地深,恍若新世界也。”
“甚妙甚妙!”
“大和尚甚会寻址!”
一番夸讚,那僧人又看向领头的中年儒生,笑道:“乐天兄,一路行来,都是我等寻诗做赋,强惹春绪。既到此处,你还不做诗,更待何时?”
眾人一听,又纷纷鼓譟起来。
“所言不错,若有乐天之诗,不虚此行也。”
“我大唐如今,诗中贤者论不过白乐天去。今朝当腆顏学一回汪伦那廝,借乐天之名留青史一笔。”
“哈哈哈哈,吾亦有此心也!”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白居易淡然一笑,望向那大林寺,目光落在寺外灼灼甚放的桃花之上,突然心中一动,只觉春意袭人,眉间忧鬱竟有一点消融。
“诸君……”白乐天开口,眾人纷纷停下话语。
“时孟夏月,此地却如正二月天,山桃始华,涧草犹短。”
“心中倒有一诗。”
眾人闻言,皆喊“道来”!
白居易朝著那桃树走了几步,张口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间来。
一语毕,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齐齐讚嘆“好诗”!
倒是最开始那僧人轻笑一声,待眾人赞完,说道:“乐天兄,此诗好是好,就怕乐天兄为愚夫愚妇所轻。”
眾人纷纷一怔,就连白居易也是一愣,倒也不恼,好奇道:“为何?”
那僧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才说道:“愚夫愚妇,见识不过囿於百五十里。他们又何曾想到,这山中气候异常,四月依然有桃花盛放。”
“只怕传扬出去,他们要说乐天兄强说春意,不顾桃花啊!”
眾人闻言,知道是这僧人刻意打趣,有意紓解白居易心中烦闷,也不说破,只是道:“你这和尚,毫无野趣。既然你提出此事,那可有解决之道。”
“小僧也无办法。”那僧人耸了耸肩,“但它却有。”
说著,僧人一指那桃花树。
白居易见状,笑道:“这桃树兄有何办法?”
僧人双手合十,认真道:“只要乐天兄诚意拜託这桃树年年四月盛放,就不愁他人不信!”
眾人闻言,都是笑倒,白居易却深以为然,果然跨前两步,朝著那桃花树作揖道:“桃兄,你可都听到了。日后还望守此约定,年年绽放啊!”
话音落下,一阵风吹来,那桃树竟然微微摇晃,片片桃花飘落,仿佛是应下了这个约定。
……
“花径时空涟漪的製造者是那诗中桃树?”民宿庭院中,吴雨果听著李崖的讲述,脸色复杂。
李崖喝了口云雾茶,点了点头:“白居易写下千古名句,它作为主角,也就沾染上岁月之力。”
“不对啊!”吴雨果想了想,“如果它是当年那棵桃树,那现在也是千年级別的古树了,不可能不受关注的。”
“它是那棵古树,也不是。”
“它是古树枝条再生长出的。”
“兴许这种成长经歷了一次,两次,甚至八次、十次。”
“但它继承了这个约定。”
“只是,它也老了,老的开不出花了,所以,它夺了百花花时,来为自己再造一个花开时节。”
“那……”吴雨果看了看李崖,犹豫道,“我们还管不管?”
“管!当然要管!”李崖坐直了身子,“它的约定是它的事,我的职责是我的事。”
“这种逆转自然,悖乱时序的作为,怎能放任?”
“可怎么管?”吴雨果有些担忧地看著李崖,“你又打不过!”
说完,她还瞄了一眼正在和骨头较劲的傻狗:“也没什么帮手。”
傻狗耳朵动了动,感觉自己被內涵了。
算了,自己確实帮不上手。
吴雨果犹豫了一下,对李崖道:“要么,我去摇人?”
“三清山、龙虎山,实在不行五岳都喊一遍,就不信没有能打的山神!”
李崖见吴雨果拿著手机就要拨號,连忙按住了她。
“不用不用,这事不用硬来!”
“真动起来手来,事后修復的活把我押在庐山一百年都做不完。”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事,得从那约定入手!”
吴雨果不解:“怎么入手?”
李崖看著吴雨果,突然笑道:“你说你能协调社会资源是吧?”
吴雨果不理解李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有几件事我要你帮我去办一下。”
说完,李崖对著吴雨果面授机宜起来,只是吴雨果听完后表情有些古怪。
“公开课?”
“户外投影?”
“你確定?”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距离李崖上次夜探花径,已经过去了五日。
这天夜里,李崖再次走进了花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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