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替罪羊(求收藏!)(1/2)
济南府,巡盐御史衙门后堂,新任巡盐御史宋乔年端坐於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沉静如水。
他面前的桌案上,並列摆放著三封昨夜送达的匿名信。
一封来自户部坐探,详述了济南三大钱庄与盐课提举司夏良才的资金往来,暗示其有联手操纵盐价、侵吞国帑之嫌。
一封来自东厂,言辞更加狠辣,直指济安会馆的陈文昭知县,利用职权包庇私盐贩子,並將黑钱通过三大钱庄洗白。
而第三封,也是最让他玩味的一封,竟是状告“惠民钱庄”本身,称其以罚没的私盐为抵押,发行盐票,名为惠民,实为將赃款合法化,扰乱金融。
三封信,三个方向,却都隱隱指向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盐。
宋乔年不是蠢人,他深知这潭水有多深。
罚没私盐变卖本是常规操作,但將其证券化,发行盐票,这无疑是踩在了朝廷金融禁令的红线上。
可偏偏,另外两封信又將矛头对准了惠民钱庄的对头。
这让他陷入了两难:查惠民钱庄,等同於坐实了“赃款”之说,三大钱庄便可名正言顺地拒收盐票,挤垮这个新对手;若不查,东厂与户部那边又无法交代。
这三封信,逼著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他最终的选择,是发出一道密函,只確认盐票来源的“合规性”,却对“金融创新”的核心问题避而不谈。
他要看,看这个叫西门庆的年轻人,究竟想唱一出怎样的戏。
清晨,济南府三大钱庄——“通源”、“滙丰”、“大德”——门前便不约而同地掛上了歇业的牌子。
一张告示贴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惠民盐票来歷不明,恐涉私盐赃款,为保储户安稳,本庄暂不收兑。”
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市米行。
数十名手持盐票,本想来换取现银进货的小贩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围在钱庄门口,诚惶诚恐的说道:
“什么叫来歷不明?这可是官府罚没的盐!”“就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成赃款了?”喧譁声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人群:“莫非那西门大官人也跟那些狗官一样,是来骗咱们血汗钱的?”
这一声质疑,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信任一旦崩塌,恐慌便会如瘟疫般蔓延。
就在人心浮动,骚乱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冯妈妈面色沉静,身后跟著两名身穿皂隶服饰的官差,径直穿过人群,站到了台阶之上。
她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却自有一股镇定人心的气场。
“诸位稍安勿躁。”冯妈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盖有火漆印的密函,高高举起,朗声宣读:
“奉巡盐御史衙门钧令:经查,惠民钱庄所发行之惠民盐票,確係源自罚没淮南私盐变卖所得,其款项將悉数上缴国库,用途合规,特准其在市面流通,各商號钱庄不得无故拒收。钦此!”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压青石板路面的“轰隆”声传来。
一辆巨大的牛车在白来创的亲自押运下,停在了米行门前。
车上堆满了用麻袋装著的货物,每个麻袋上都用红色的染料印著一个醒目的“惠”字。
白来创一言不发,跳下车,手起刀落,划开其中一个麻袋。
哗啦一声,雪白晶莹的粳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在晨光下闪耀著温润的光泽。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抓起一把,放在掌心细看,米粒饱满,大小匀称,毫无杂质,一股米香扑鼻而来。
“是……是上等的官田粳米!”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冯妈妈看准时机,再次扬声道:
“西门大官人有令!今日起,惠民钱庄加开三市口、东桥头、北码头三处分號!所有盐票,不问来路,不问数额,不限量兑换现银或等价粳米!”
“另外,我在此宣布:即日起,凡持有惠民盐票者,自动成为『惠民商盟』贵客,凭票在城中指定的布匹庄、油盐铺、药材行消费,一律享受九折优待!”
“轰!”人群彻底沸腾了。
恐慌与疑虑被巨大的惊喜和利益冲得烟消云散。
从“赃款废纸”到“打折凭证”,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
“换米!我去东桥头换!”“我要入那个商盟!以后买布能省不少钱!”人们蜂拥著,不再理会那三家紧闭大门的钱庄,而是朝著冯妈妈所指的三个方向涌去。
原本门庭若市的三大钱庄,此刻门前冷落得能结上一层寒霜。
这一切的背后,是西门庆昨夜亲笔写就的三封匿名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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