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善堂(1/2)
三日后,清河县。
清河善堂,那座平日里朱门紧闭、散发著檀香与药草混合气息的偽善殿堂,此刻被上百支火把照得恍如白昼。
百余名衣衫襤褸的饥民,在泥泞中跪成黑压压的一片,雨水混著泪水冲刷著他们蜡黄的面颊,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嚇人,仿佛积压了十年的怒火,终於在今夜喷薄而出。
“还我口粮!还我孩儿!”
人群最前方,几个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孩童被眾人护在中央。
小红,那个被从阴冷库房里解救出来的女孩,此刻却站得笔直。
她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清亮的童音响起:“善堂的帐上,明明记著每月三百石米入仓,可我们这些孤儿,半个月连一粒米都见不到!管事的老爷们,却天天杀猪宰羊,大摆宴席!”
她的话音未落,人群身后传来沉重的车轮碾压泥水的声音。
十几辆牛车缓缓驶来,车上堆满了散发著恶臭的霉变米袋和腐烂的菜根。
这正是西门庆命人连夜从善堂地下的秘密仓窖里起出的“陈年賑粮”。
那股酸腐的气味,比饥民们最绝望的哭嚎更能说明真相。
城中茶肆的说书人早已將故事传遍了街头巷尾:清河善堂,这座號称百年仁善的牌坊下,埋葬的是无尽的枯骨。
十年积弊,死者无棺,生者为奴,而道貌岸然的赵大学士父子,每年私吞的官拨善银,竟高达万两之巨!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巡检司的差役终於赶到,挥舞著水火棍试图镇压。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温顺的绵羊,而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饿狼。
百姓们自发围拢,將差役们困在中央,一声声质问如刀子般扎向他们:
“我们的孩子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赵家卖掉我们女儿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混乱之中,一道黄袍身影在亲卫的护送下,登上了善堂对面的酒楼高台。
来人正是奉旨巡查的都转运使李守中。
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善堂的朱门,拂袖之间,声若洪钟:
“既称济世,何以民怨如沸?善堂之內,究竟是功德,还是罪恶?今日,老夫代朝廷查案,若有半分虚假,严惩不贷!若有半分冤屈,定还公道!”
次日辰时,善堂大堂被临时设为公议之所。
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李守中端坐主位,惊堂木一拍,威严自生。
赵大学士拄著龙头拐杖,站在堂下,一张老脸铁青得如同锅底。
他等不及李守中发问,便伸出颤抖的手指,怒指角落里气定神閒的西门庆:
“西门庆!你一介奸商,竟敢煽动愚民,罗织罪名,毁我赵家百年乡誉!你这是要顛覆纲常,意图谋反吗?”
西门庆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不慌不忙地从隨从手中接过三册帐本,缓步上前。
“大人,草民有三份证据。”
他先呈上第一本:“此为善堂明帐,字跡工整,天衣无缝,每年皆获朝廷嘉奖。”
隨即,他翻开第二本,那册页明显陈旧,散发著一股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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