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牌坊底下藏枯骨(1/2)
城南乱葬岗。
那是一片野狗游荡、孤魂哀嚎的绝地,清河县百姓平日里绕道而行,唯恐沾染半分晦气。
然而今日,就在这片绝地中央,一座崭新的青石碑在晨曦中悍然立起,碑身厚重,气势森然。
碑上,是西门庆亲笔所书,力透石背的六个大字——清河孤殤之冢。
那上面是三十七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一个曾经鲜活、却被记载为“病亡”的幼小生命。
这些名字,正是从善堂那散发著腐烂气息的霉粮仓暗格中,与尸骨名录一同被搜出的铁证。
西门庆一身素衣,亲自点燃黄纸,火焰升腾,映著他冷峻如冰的侧脸。
他没有请僧道做法,只是低声诵读《心经》,为这些无辜的亡魂做一场最简单的超度。
倖存下来的孩子们,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却不再是麻木,而是被点燃了希望。
他们捧著从乱葬岗辨认出的、属於同伴的破烂衣物、小木簪,甚至是磨掉稜角的石子,一步一步,绕著石碑缓缓而行。
消息没过多久,便传遍清河县。
起初是好奇,继而是震惊,最后化为滔天的悲悯与愤怒。
百姓们自发地聚集而来,看著石碑上的名字,许多人泪流满面。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突然发疯般扑倒在碑前,手中死死攥著一块洗得发白的破布襁褓,哭声嘶哑:
“我的孙儿!就是这个襁褓!去年善堂的人说他染了瘟,不让见,只给了二两银子……原来是死了,连尸首都埋在了这种地方!”
哭声未绝,一阵囂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赵大学士府上的家丁头领带著一眾恶僕,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著石碑厉声喝道:
“大胆刁民!竟敢在此不祥之地聚眾,立这阴秽石碑,衝撞了我家老爷府邸的风水!给我砸了它!”
百姓们自发形成的人墙瞬间被激怒。
“不能砸!”
“这是孩子们的墓碑!”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数十名最外围的汉子死死抱住石碑,用血肉之躯抵挡家丁们的棍棒。
混乱中,一名中年男子为了护住石碑,右手小指竟被家丁的铁棍生生砸断!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举起鲜血淋漓的断指,衝著家丁们咆哮:
“我儿子的骨头就在这地下!这块碑就是他的脸!谁敢动,我跟他拼命!”
血溅当场,民愤彻底引爆。
当晚,《清河日报》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刊出一篇长文——《这是谁家孩子的命?》。
文章详述了善堂霉粮、乱葬岗孤坟的始末,附上了石碑碑文的全幅拓片,以及那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的霉变粮食照片。
文章署名,仅为“一介寒士。”
府衙之內,小红將刚印出的报纸呈上。
三日后,李守中的心腹僕从悄然回访,带来一封火漆密信。
信中言辞简略,却信息惊人:金陵贾府的贾政,得知代表庶务权力的印鑑竟流落外人之手,当即震怒,已下令彻查府中帐目,並言明暂不承认任何善堂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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