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诗会(1/2)
金陵城,自古便是风流薈萃之地,权贵与文人在此交织出无数綺丽与阴谋。
京郊贾府的別院,“藕香榭”。
春风和煦,拂过柳梢,院外的桃李开得如火如荼,爭奇斗艳,仿佛要將整个春天都浓缩於此。
西门庆一袭青色布衣,简素得与这满园的富贵繁华格格不入。
他刚踏入园中,便感到数十道目光如芒刺在背,审视、轻蔑、还有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那就是李祭酒举荐来的商贾,听说在清河县发了笔横財。”
“哼,满身铜臭,也配踏入我等清净之园?贾家这次真是昏了头,什么人都请。”
议论声虽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西门庆耳中。
他面不改色,眉宇间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伐之气,尚未完全褪尽,只是被一层淡然的表象所覆盖。
这股气势,让那些原本想上前当面讥讽的勛贵子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只敢在远处窃窃私语。
唯有斜倚在游廊朱栏上的史湘云,正大口饮著酒,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盯著西门庆,毫无避讳:
“能让李守中那个老顽固亲自写信送到政老爷案前,赞他有『古贤之风』,这人绝不简单。你们等著瞧,今天有好戏看了!”
水亭深处,珠帘半卷。
林黛玉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诗书,脸色发白,几不可闻的咳嗽声轻得仿佛隨时会断绝。
若非贾母以“不可失礼於外亲”的严令相逼,她绝不愿来赴这场俗气喧闹的集会。
而另一边,贾宝玉早已是全场的焦点。
他今日特意换了件崭新的石青色箭袖,袖中小心翼翼地藏著新作《落花吟》的手稿。
他要藉此诗会一鸣惊人,让这些平日里只知附庸风雅的俗物,见识见识他腹中的真才,更要贏得眾姐妹们发自內心的敬服。
当他听闻西门庆將至时,便对身边的袭人冷笑道:
“什么市井屠狗之辈,也敢来附庸风雅?他若真敢来,我便当场將这《落花吟》投入火中,免得污了这女儿家的清净世界!”
诗会开始,题目早已定下——“咏落花”。
立刻有才子起身,摇头晃脑地吟道:“春尽絮飞逐水流,红消香断有谁怜?”
又有勛贵子弟故作深沉,嘆曰:“飘零碾泥总成尘,来年新蕊非旧人。”
一时间,满园儘是哀怨缠绵之声。
贾宝玉听得暗自发笑,觉得这些人的诗句,连给他的黛玉妹妹提鞋都不配。
就在眾人渐渐词穷之际,水亭深处的林黛玉,终於被这愁惨的气氛所感,幽幽一嘆,轻启朱唇,只吟了五个字:“冷月葬花魂。”
声音轻若游丝,却如一道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满座俱静。
连树梢上的鸟雀,似乎都被这彻骨的淒清惊得停止了啼叫。
好一句“冷月葬花魂”!
这哪里是诗,分明就是她自身命运的写照,孤寂、清冷,美得令人心碎。
贾宝玉眼中满是痴迷与得意,这才是他心中的知己!
他正要起身,接续这无双的意境,將自己的《落花吟》和盘托出,与黛玉的绝唱交相辉映。
忽然,一道身影排开眾人,踱步至园林中央的石台之上。
是西门庆!
他长身玉立,自入园后便一直沉默的他,此刻终於动了。
春风吹起他青色衣袍的下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那群摇头嘆息的才子身上,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诸位皆言葬花,或埋土,或逐流,可曾想过——花既离枝,何必埋土?”
眾人一愣,这是何等狂悖之言?
西门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继续道:“纵使飘零犹有骨,寧教烈火葬春魂!”
话音落下,他猛地抓起石案上的狼毫,饱蘸浓墨,在一方白绢上奋笔疾书,写下这句诗后,直接將笔掷於案上!
“好!”
一个苍老却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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