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狗咬狗,一嘴毛(1/2)
西门庆带著三名最得力的帐房先生,在一眾內务府小吏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步踏入工部临时库房。
他带来的文书上盖著內务府和工部的双印,“协查元妃省亲灯彩用度,查漏补缺”。
然而,他甫一坐定,便直接绕过那些浮於表面的流水帐,直截了当地索要全部採买底档,那不容置喙的气势,分明是將这里当成了他自家的西门商会。
內务府的管事太监脸色发白,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西门庆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在一册册积满灰尘的帐簿上缓缓划过,最终,精准地停在了那本厚重的《海盐转运流水》之上。
他翻开,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当“夏良才”三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这个名字,正是那条连接著戴权与私盐生意的关键暗线。
他没有声张,只是对身旁的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那心腹便领著几名伙计,將七份早已备好的“张材家口供”悄无声息地捲成细轴,趁著盘点灯笼的混乱,巧妙地塞进了七个不同批次、將要送往內务府各司的灯笼夹层之中。
每一份供词都指认一名戴权手下的小吏,收受了总管太监戴权的巨额贿赂。
更高明的是,每份供词的笔跡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又在关键处留下了几笔刻意为之的破绽,像是情急之下写就,足以以假乱真,又能在仔细盘查时引发无尽的猜疑。
“大人,此计甚妙,但万一他们不上当呢?”心腹低声问。
西门庆的目光幽深,落在窗外那片尚未被阳光穿透的浓雾上,声音平稳而冷酷:“贪官最怕的不是对手,而是先开口的同伙。这七份供词,就像七颗投进狼群的石子,不需要砸死谁,只需要让他们为了自保,相互撕咬起来就够了。”
与此同时,偏殿之內,戴权端坐於太师椅上,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钱槐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將西门庆在库房里的一举一动尽数稟报:“乾爹……西门庆他……他拿了全套的帐册,连……连乌进孝去年虚报粮租的那张旧条子,都被他翻出来了!”
“呵。”
“他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他懂什么?这园子里的帐,从一根草到一块砖,哪一本不是我亲手做过手脚的?他想从里面找出破绽,简直是痴人说梦!”
笑声戛然而止,戴权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毕现。
他盯著钱槐,命令道:“传话给夏良才,让他把北境那批『药材』即刻处理掉!就说在潞河上遭了水匪,船货两空,人没事就行!我要让西门庆的那些灯笼,一盏都別想点亮!”所谓的“药材”,正是那批见不得光的私盐,是戴权最大的命脉。
毁掉物证,西门庆查到的帐本便成了无根之木。
他略一沉吟,又唤来一名心腹太监,压低声音,语气愈发狠毒:“你去,找到张材家的那个贱妇,给她一百两纹银。让她今夜子时,再放一把火,把库房烧个乾乾净净!这次,火要大,要烧得谁也救不了!”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人心早已易主。
那张材家的,在丈夫被抓后走投无路,早已被西门庆用“保其夫周全並许以重金”的承诺彻底收买。
心腹太监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將戴权的歹毒计划,连同那一百两银子,原封不动地密报给了王熙凤。
午时。
西门庆正在书房推演全局,黄金鶯便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裊裊而至,说是宝釵姑娘新制的梅花酥,请西门大人品尝。
西门庆谢过,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在层层叠叠的酥饼之下,压著一张极薄的笺纸。
笺纸上没有称谓,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夏良才舟行潞河,遇风浪倾覆,货未损,人未亡。”
他与宝釵素有默契,这点隱语他一看便知。
这齣自《本草纲目》的暗语,“风浪”並非天灾,而是人为截杀;“货未损,人未亡”,则意味著戴权派去销毁证据的人手,被宝釵暗中布下的人马截胡了!
那批能给戴权定罪的私盐,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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