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奇招(1/2)
五更鼓响,马蹄声破空而来,如惊雷炸裂长街。
一队顺天府差役手持火把,铁甲鏗鏘,直扑城南潘五爷府邸。
大门被巨木撞开的剎那,火光映出匾额上“潘府”二字,转瞬便被黑布蒙住——查封!
府內帐房灯火通明,三十六名精算老手正埋首於边贸流水之间,笔走如飞,银钱数字层层堆叠,宛如金矿將成。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西门庆棋盘上的祭品。
“勾结边商,私兑官银!”差役高喝罪名,铁链哗啦作响,一个个帐房被拖出屋外,面无人色。
潘五爷披衣衝出,鬚髮凌乱,双目赤红:“你们凭什么抓人?我有东家文书!我有户部备案!”
没人回答他。
只有冷雨拍打青石板的声音,像命运的鼓点,一声比一声急。
他瘫跪在地,忽然嘶吼:“是王熙凤先找我借钱的!她要周转月例,我才敢放贷!你们去查啊!去查她的帐!”
声音悽厉,穿透雨幕,却无人应答。
因为他不知道,那笔帐早在三日前就被凤姐亲手销毁,转由小蝉一口咬定为“私人借贷”,字据偽造、时间错位,滴水不漏。
而小蝉,如今已在西门府后院养著两名幼子,每月领十两银子,再不会说半个不字。
这一局,从头到尾,都是诱饵。
西门庆站在书房窗前,听著影卫密报,唇角微扬。
他没用强权,没动一刀一兵,只用了三招:高价诱贪、资金压顶、罪名嫁祸。
他让影卫偽装番邦商人,以双倍市价向潘五爷收购铜钱,引其疯狂挪用质押贷款;待其资金炼绷至极限,再通过东平郡王旧部匿名举报“资敌嫌疑”——私兑官银,在这王朝末世,等同谋逆。
潘五爷倒了,不仅是西门庆断了贾政暗中筹款的渠道,更是向整个京城宣告:谁想挡他的路,哪怕藏得再深,也能被扒出来碾成灰。
这才是真正的杀鸡儆猴。
辰时初刻,天光微亮。
赖大家的拄著拐杖,颤巍巍走入西门府偏厅。
她一身素布裙袄,脸上皱纹纵横,眼中却藏著最后一丝挣扎与恐惧。
她儿子婚期就在七日后,本该张灯结彩,如今却被潘五爷手下爪牙贴满街市的债契羞辱——“赖某之子欠银五百两,娶亲需卖妻偿债!”若传入贾政耳中,必遭逐出贾府,三代为奴的体面也將荡然无存。
“少爷……”她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双手捧上一叠田契,“只要您肯压下那张债契,老奴愿献出城外二十顷良田,还有庄子上的百余名僕役,任您调遣。”
她说得卑微,实则试探。
她是贾府三朝元老,掌管粗使杂役三十年,根深蒂固,岂会轻易低头?
但她更清楚,西门庆不动声色间已掐住她的命脉——儿子婚事毁於一旦,她一生经营的势力也將土崩瓦解。
西门庆端坐案后,手中茶盏轻晃,热气裊裊。
他看著这个曾一手遮蔽厨房贪墨三十年的老妇,淡淡道:“我不收田產,也不收僕役。”
赖大家的一怔。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他抬眼,目光如刃,“从今日起,大观园所有粗使杂役的薪资发放,改由『內库试点组』直管。你,来做副使。”
一句话,如惊雷贯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將脱离各房婆子辖制,不再看王夫人、邢夫人的脸色行事;意味著她虽仍掌人事,却从此直属新体制,油水仍在,风险却降——只需听命於西门庆,便可稳坐高位。
更重要的是……她保住了儿子的婚事,保住了家族的脸面。
“老奴……愿效犬马!”她重重叩首,额头撞地,发出闷响。
西门庆微微頷首,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种人不怕狠,只怕无路可退。
给她一条生路,她便会为你撕开別人的喉咙。
午时刚过,烈日当空。
荣国府议事厅內,王熙凤端坐主位,一身桃红外袍,金线绣凤,眉梢挑著三分寒意。
她召集全体管事嬤嬤,声音清亮如铃:“自今日起,採买事务统归『三比议价委员会』,报价最低者中標。黄嬤嬤——”
她目光陡然转向角落那位常年主持祭祀採买的胖妇人,“你上报的香烛贡品价,比市价高三成,解释一下?”
黄嬤嬤浑身一震,支吾难言:“这……这是供奉祖宗的东西,自然要选最好的……”
“最好的?”探春冷笑插话,手中清单一扬,“去年冬至祭祖,松烟墨一斤八钱银子,而市面上不过二钱!你是拿银子烧给祖宗听响儿吗?”
满堂譁然。
王夫人脸色铁青,正欲开口阻拦,忽觉袖中一凉——周姨娘悄然递来一张纸条。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上面赫然写著:黄嬤嬤与邢夫人私下分赃记录,三年累计白银一千二百两,来源为虚报祭祀开支。
她猛地抬头,看向凤姐,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喝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王夫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沉默。
“即日起,祭祀採买也纳入內库监管。”王熙凤拍案而起,声震屋樑,“谁再敢多报一文钱,我不但揭你的皮,还要送你去顺天府蹲大牢!”
眾人噤若寒蝉。
一场看似寻常的议事,实则是西门庆借凤姐之手,彻底斩断旧派势力对財政的最后一丝掌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