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拨乱反正(1/2)
西门庆盘坐铁槛寺地宫七日未出,鬚髮皆霜,他缓缓睁开眼,世界已然不同,眾人头顶浮现金色细线,或明或黯,或断或续。
黛玉那根纤细如蛛丝,末端缠绕一团黑雾,正缓慢渗入心脉;凤姐的命线粗壮却布满裂痕,隱约有血光自脚底升起;而他自己胸前悬著的青铜镜牌微微震颤,阴阳鱼轮转之间,竟能感知那些命线的“鬆紧”与“走向”。
他轻抚镜面,低语:“原来不是预知……是干涉。”
话音落,镜牌映出三日前紫鹃端药的画面——药碗边缘一抹幽蓝,正是慢毒“秋露散”。
此毒无色无味,日积月累侵蚀肺腑,初时只是咳喘乏力,待到发作之日,已是沉疴难返。
专克体弱多病、久不受宠之人。
用在林黛玉身上,再合適不过。
西门庆冷笑起身,“既然看得见,那就……拨乱反正。”
他踏出地宫时,天还未亮。
冷风卷著枯叶掠过石阶,铁槛寺內灯火尽熄,唯有一盏孤灯悬於廊下,在风中摇曳如魂。
紫鹃照例將药膳置於库门外石台,转身欲走,忽觉袖口一紧。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立於檐角阴影之中,面容半隱在夜色里,唯有胸前那枚青铜镜牌泛著幽光,映得双眸深不见底。
“这七日药汤,谁人煎煮?”声音低哑,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紫鹃浑身一颤,几乎跪倒:“是……是周嬤嬤,按太医方子来的。”
西门庆指尖轻点她额角,镜牌微光一闪,一段记忆碎片浮现——
昏黄油灯下,周嬤嬤佝僂著背打开药柜,袖中滑出一只青瓷小瓶,倾倒些许粉末入药包。
隨后吹灭灯火,低声念叨:“赵姨娘说了,只要拖到中秋,林姑娘若还不好,自然就得搬出去养病……清静了才好办大事。”
画面戛然而止。
西门庆鬆开手,冷笑更浓:“回去告诉姑娘,明日换人煎药,用我送的雪参壶。”隨即取出一枚刻著“安”字的银牌塞入她掌心,“若有人阻,亮此牌,就说……我说了算。”
紫鹃颤抖著握住银牌,指尖冰凉,可那金属竟传来一股温润暖流,直透心窝,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裂开一道缝,透进第一缕天光。
她怔怔望著那远去的黑袍身影,嘴唇微动,终是没说出一个字。
次日清晨,林黛玉倚窗读《离骚》,指尖抚过“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心中忽生悲意,连咳嗽都比往常剧烈几分。
窗外竹影婆娑,鸟鸣清脆,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那碗每日准时出现的苦药,竟迟迟未至。
正疑惑间,院外骤起喧譁!
只听一阵嘈杂脚步声逼近,紧接著是女子尖叫与重物坠地之声。
黛玉惊起,掀帘望去。
只见周嬤嬤被两名铁甲护院架出角门,脸上青紫肿胀,怀中青瓷瓶摔碎一地,腥臭扑鼻,液体渗入青砖缝隙,竟泛起诡异绿泡。
平儿带人抄了她住处,搜出五张卖身契,皆为贾府旧仆,另有一封密信藏於床板夹层,墨跡犹新:
“事成之后,三百两现银,外加扬州良田二十亩。务必使林氏久病不愈,最好中秋前移居別院,方便行事。
黛玉怔坐良久,手中书卷滑落。
她不是不懂人心险恶,可从未想过,连一碗药都能成为杀人的刀。
直到紫鹃捧来新药,揭开盖碗,清香扑鼻,汤色澄澈如琥珀,浮著一片雪白参片。
“这是西门爷亲自配的雪参壶,说您这身子,不能再耗在虚火上了。”紫鹃轻声道,“他还说……您的命,不该由一碗药而定。”
林黛玉望著那盏参汤,忽然泪落如雨。
她提笔在帐册空白页写下:“君若负天,我愿共墮。”
笔锋未乾,窗外竹影晃动,似有一道黑袍身影静立片刻,悄然退去。
与此同时,荣国府內库深处,铜锁轻响。
王熙凤披著暗红斗篷,独自站在私库偏厅,手中烛火微晃。
她刚撬开老祖宗尘封三年的暗格,从中抽出一本帐册——封面无字,却泛著诡异的暗红色泽,像是浸过血又晾乾多年。
她指尖颤抖地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帐页之上,嫁妆支出栏密密麻麻,可每一笔背后,竟都標註著陌生编號与联络暗记。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笔写著:“金陵织造李氏女,岁银八千,转户部右侍郎府——已验。”
那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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