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命运(2/2)
不是靠討好,不是靠周旋,而是用绝对的力量,把別人视为铁律的规则,碾成齏粉。
“现在,能查清了。”
荣国府后山,观星台旧地。
西门庆独立高台,黑袍猎猎,双鬢白雪映著月光,左耳残缺,半边世界寂静无声。
胸前镜牌缓缓升起,悬浮半空,表面裂痕蔓延,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
万千命线自虚空中浮现,交织如网,纵横天地。
贾宝玉、薛宝釵、史湘云、妙玉、迎春、探春、惜春……
十二釵的命运之丝,一一显现,或明或暗,或断或续。
他的眼神渐渐炽热,指尖缓缓抬起,伸向那片浩瀚命网。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
而是要拨动。西门庆跪在观星台上,冷月照残躯。
鼻血顺著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妖花。
镜牌悬浮半空,裂纹如蛛网蔓延,幽光暴涨又收缩,仿佛与天命进行搏斗。
他的指尖仍悬在虚空中,距离薛宝釵那七道纠缠如锁链般的红线不过寸许——可就是这寸许,竟似隔著生死鸿沟。
“你想救她,先问自己——值不值得活不过三十?”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似宝釵低语,又似凤姐冷笑,縹緲无根,却字字剜心。
风捲起他斑白的鬢髮,残缺的左耳再也听不见世界喧囂,唯有脑海轰鸣不止,像是有万千冤魂在嘶吼天条。
可他笑了。
嘴角一扯,鲜血溢出,笑容却桀驁得令人胆寒。
“三十?”他喘息著抬头,目光穿透夜幕,直刺皇宫深处,在那里,一根粗如巨蟒的猩红命线盘踞宫闕之上,缠绕著宝釵的命运之丝,將其缓缓拖向冰冷深渊,“若她註定要入冷宫为婢、孤老一生……那我就让那宫墙,塌一半!”
话音落,天地色变。
九声钟响自铁槛寺冲霄而起,破夜如刀!
比寻常多出两响,震得满城鸦雀惊飞,屋瓦欲裂。
贾母在佛堂猛然惊醒,手中佛珠崩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供桌烛火齐灭,观音像眼角竟渗出殷红血泪,在昏黄油灯下触目惊心。
而地宫之內,西门庆盘坐於昔日闭关的玄铁莲台之上,气息微弱如游丝,却脊背挺直如剑。
胸前镜牌缓缓旋转,光影流转间,浮现出一幅幅未来残影。
林黛玉不再焚稿断痴情,而是执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立於冲天火海之中,身后是倒塌的荣国府,面前千军辟易,她眸如寒星,唇含决意;
薛宝釵未披嫁衣入贾门,反而身著朱红官袍,头戴玉冠,手持传国玉璽,百官跪迎於金殿之外,风卷朝服猎猎作响;
王熙凤不再是內宅妇人,她立於金鑾殿前高阶之上,脚下文武百官俯首称臣,手中虎符一掷,天下兵马为之调动!
画面一闪即逝,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抹去。
但那一瞬的景象,已足够让人心神震盪。
西门庆缓缓闭目,呼吸渐稳,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不是改变结局。”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是重塑开始。”
命运並非一条既定之路,而是无数可能交织的起点。
只要他在,只要这镜牌尚存,那些被书写的悲剧,便不再是不可违逆的宿命!
就在此时,镜牌光芒微颤,一道前所未有的命线悄然浮现。
淡金色,极细,近乎透明,却笔直贯穿天地经纬。
一端连著他自己断裂又续的本命金线,另一端……竟延伸向虚空深处,指向一个尚未出生、甚至未曾孕育的生命。
这不是《红楼梦》里任何一个人物的命格。
书中从未记载!
是谁?
为何与他命运相连?
这一线,又是谁的劫,谁的机?
他盯著那根命线,久久未动,眉宇间杀意与疑惑交织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