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脏船(1/2)
金陵商会地窖內,灯火通明。
烛火摇曳,映得四壁阴影浮动,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宝釵端坐主位,素手翻动帐册,指尖轻轻一推,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钱滑至鸳鸯面前,发出清脆一响。
“贞元三年铸,”她声音压得极低,如丝线穿针,“本该早隨旧朝熔毁。可它不仅出现在採办司一个七品小吏腰间,昨夜更从赖大家后院挖出整整三十串。”她顿了顿,眸光冷冽,“更巧的是——这批铜钱的火漆封印,与我薛家被焚粮船残骸上的印记,纹路完全一致。”
鸳鸯瞳孔骤缩。
她出身贾母近身,掌管私库密档多年,最知这等细节背后藏著何等杀机。
她盯著那枚铜钱,忽然冷笑:“好个移祸江东!烧你薛家的船,用自家赃钱做饵,诱你怒而劫官货……这是要坐实你『勾结盐梟、图谋不轨』的大罪啊。”
宝釵不语,只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三字——赖尚荣。
笔锋一转,圈住,划去,再重重打上一个叉。
“此人半月前冒用我的名帖,在扬州兑走三百张『保甲帖』。”她语调平静,却透著刺骨寒意,“若非韩二禿暗中报信,连我都险些被蒙在鼓里。他想借我的手洗白赃物,再以『西门庆党羽私贩军需』为由,一举剷除我们两家根基。”
话音未落,外间脚步轻响。高妈子掀帘而入,衣角还沾著江露。
“小姐,蜡丸已备妥。”她低声递上一支密封竹管,“小灯笼在狼山接应,温太医那边不能再拖。”
宝釵接过蜡丸,指尖微颤。
她没说出口的是:黛玉的药引已断三日,雪莲髓迟迟未至,温太医昨日来信,字字惊心。
但她不能乱。
她是薛宝釵,是如今这个风雨欲来的棋局中最冷静的执子者之一。
“送去。”她將蜡丸放入高妈子袖中,“记住,必须小灯笼亲手接下。沿途若有异动,寧毁不交。”
高妈子点头退去,身影隱入地窖暗道。
与此同时,狼山岛外海潮声如咽,礁石嶙峋如兽牙交错。
西门庆蹲在倾颓仓廩的废墟旁,手中炭笔在粗麻纸上勾勒火油渗漏的走向。
沙老四站在一旁,声音低沉:“昨夜涨潮前,我在北湾捞起半块船板,上面刻著『丙字十七號』——正是黑帆党运油船编號。”
他缓缓起身,走入密林深处。
月光透过枯枝洒下斑驳光影,数十个陶罐静静排列在荒草之间——与三日前瓜洲渡口薛家船上那一模一样的形制。
他冷笑一声:“学得倒快。空罐装盐,反咬我们设局?”
话音未落,水红芍自礁石后跃出,发梢滴水,掌中托著一块焦木残片。
其上烙印清晰可见——採办司·南货专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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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底找到了沉船龙骨,”她咬牙切齿,“那根本不是粮船,是夹层盐舱!他们自己劫了自己的货,只为栽赃你!”
西门庆盯著那印记,眼神幽深似渊。
片刻后,他缓缓將残片投入身旁火堆。
火焰猛地一窜,吞噬烙印,火星飞溅如星雨。
“既然他们要演戏……那就演到底。”他站起身,玄袍猎猎,眸光森然,“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的赃船,烧成灰。”
当夜,密帐深锁,江风穿隙。
西门庆展开一幅泛黄江防图,杖尖直指狼山咽喉。
“三日后中秋灯会,全城守备鬆懈。”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我命你二人各率假船队——石双鹰打我西门旗號,走明水道;凌沧海扮作黑帆党,潜伏南汊。”
他又点向北岸烽燧:“沙老四已在焦山布好烟火信標,一旦敌踪现,即燃『赤铃火』为號。”
石双鹰皱眉:“若他们不上鉤?”
西门庆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讥讽:“他们会的。我已让周进在刑部递了备案文书,称『擬於中秋夜试行联运首航,恭请天家观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朝廷一听『观礼』二字,必派密探监视。而採办司……绝不会放过这个让我『私通盐梟』的铁证。”
帐內一片死寂。
良久,凌沧海开口,声音沙哑:“若真动手……我会亲手烧了他们的囤油点。”
西门庆摇头,目光如铁:“不。那一把火,得由我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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