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鬼市开张(2/2)
就在寅时三刻,大潮来临的顶点,他命人掘开预留的堤口,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而入,將整座鬼市连同所有交易痕跡尽数淹没。
所有物资与人员,则通过盐场下方前朝留下的地下水道,早已安全转移至南澳岛的秘密据点。
清澜卫无功而返,士气大挫。
马维楨在府衙內拍案怒斥:“竖子!此獠已死,尚能兴风作浪,简直是妖孽!”
他身旁的幕僚却幽幽低语了一句:“大人,或许……他根本就没死。”
马维楨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当即下令,封锁全省海岸,凡载重逾二十石之船,未经查验,片板不得离岸!
夜深,南澳岛观音岩窟前,浪涛拍击著绝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西门庆亲自带领十名最精锐的刀手,如壁虎般攀附在湿滑的峭壁上。
他手中没有提灯,只拿著一面用小铜锣改造的旗语灯,在黑暗中对著岩壁某处,打出一连串复杂的光影暗號。
片刻后,一扇与岩壁融为一体的机关石门缓缓开启。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尼——观音嬤,手持烛台,静立门后。
眾人鱼贯而入,只见洞窟深处竟別有洞天。
正中供奉的並非神佛,而是一幅裱在金丝楠木板上、早已泛黄的半幅海图。
卷首处,一行雄浑的笔跡赫然在目:《坤舆万国舟楫志·南洋篇》,其旁更附有数行蝇头小楷的批註,落款正是“三宝太监郑和”。
“先祖遗志,今日方见天光!”凌沧海一见此图,这个独目的铁血汉子竟双膝跪地,叩首痛哭。
西门庆伸手,正欲取下海图,忽闻洞外传来急促的铜锣敲击声——那是最高等级的警报!
“是清澜卫!他们循著蛛丝马跡追到岛外了!”石双鹰脸色一变,提议道:“老大,点燃备用的硝石烟罐,製造山火假象,引他们去別处!”
“不必。”郑七娘却摇了摇头,”
她当即下令,让人將一口备用的空棺抬上崖顶,將西门庆惯穿的那件玄色斗篷披在棺盖上。
同时,用旗语传令潜伏在远处的“飞鯨號”,在海面上打出“孝船归航”的信號灯语。
清澜卫的哨船上,一名把总正举著千里镜紧张地观察著岛上动静。
驀地,他看到了一幅令他终身难忘的画面:在最高的崖顶,一口黑沉沉的棺材赫然立著,狂风吹过,披在上面的玄色斗篷被猛然掀起,在月光下宛如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正俯瞰著他们。
与此同时,远方海面亮起诡异的灯火,分明是民间送葬船队的信號。
“鬼……是西门庆的鬼魂!”那把总嚇得魂飞魄散,千里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恐惧如瘟疫般在官兵中蔓延,军心瞬间溃乱。
领军的参將不敢再进,下令全军后撤。
三日后,风平浪静。飞鯨號的甲板上,西门庆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他將那幅新得的郑和海图在桌上完全摊开,一条被硃笔圈出的隱秘航道,如利剑般刺破了重重迷雾。
“从此处穿过黑水洋,七日便可直达琉球那霸港。”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力量,“我们要做的,不是偷偷摸摸的走私,而是替天子行事——代天抚夷!”
他隨即下令:命凌沧海组建“龙脊外营”,专司远洋护航,遇海盗则歼,遇番邦则抚;命沙老四在一个月內,依据新图绘製出全新的《海眼图》,標註所有暗礁、淡水补给点与避风港湾;更让高妈子发动所有说书人,在沿海各地的茶馆酒肆里散播一则新的传奇:“西门大官人魂游地府,感其开海之功,得阎君亲封『海贸易主』,敕令其魂魄镇守东南,保万民富庶,为期三年!”
消息如潮水般北上,传入京城,户部尚书为之震动,有迂腐御史当即上本弹劾“妖言惑眾”。
然而,在福建、广南的渡口码头,已有百姓自发为“西门老爷”立起了牌位,祈求出海平安,风调雨顺。
西门庆立於船首,望著远处十三艘整装待发的改装商船,它们即將组成第一支“代天抚夷”的船队。
他转头,低声对身旁的郑七娘道,嘴角噙著一抹无人能懂的冷酷笑意:
“朝廷越是怕这片海,我们就越要把船开出去。因为,风浪越大,鱼才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