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西门大义士(1/2)
听涛阁內烛影摇红,寒气却比窗外更深。
西门庆立於长案之前,玄色大氅未解,左耳虽听不见风声,但右耳捕捉著每一丝呼吸的起伏——他知道,在座之人,皆是决定王朝走向的棋手。
地图摊开在紫檀案上,油纸泛黄,墨跡斑驳,正是冯紫英冒死送出的昌平矿洞图。
他指尖缓缓划过那处隱秘標记,声音低得几乎被烛火吞没:“三百桶火药,埋在皇陵东侧三里,通风井口偽装成採石旧道……忠顺王想借祖宗之丧逼天子离宫,趁乱夺璽?”冷笑一声,眼底掠过刀锋般的光,“那就让他自己踩进坟坑。”
室內无人敢应,唯有宝釵端坐一旁,素手执笔,眸光清冷如秋潭映月。
她早知这一局非同小可,也明白今日之后,再无退路。
“凌沧海。”西门庆抬眼。
独目虬髯的前朝水师遗孤立刻抱拳上前,鎧甲摩擦发出金属轻响。
“属下在。”
“你部仍以工部役夫身份驻守矿洞,每日上报『修缮进度』,实则將火药逐批转运——路线走居庸关外废弃驛道,由柳湘莲接应埋藏於山腹暗窟。”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入骨,“记住,不许炸、不许烧、更不许泄露半分痕跡。我要这些火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又在最关键时,从地底轰然升起。”
凌沧海瞳孔微缩,终於明白主公之意——不是要阻止阴谋,而是要让这阴谋成为绞杀敌人的绞索。
“遵命!”
“石双鹰!”西门庆再唤。
漕帮少主大步而出,脸上桀驁未褪,眼中却已只剩敬畏。“在!”
“调六十死士,扮作菜贩脚夫,混入京中十三仓周边集市。三日后,多浑虫会自忠顺府后巷狗洞爬出,带著兵器库全图与帐册副本。你要在巡城营眼皮底下,把他活著送出来。”西门庆目光如铁,“若失一人,斩你三族。”
石双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属下以命担保!”
眾人屏息之际,宝釵已提笔落墨,三封密函转瞬而成。
第一封送往北静王幕僚手中,只言片语:“有旧人慾乱宗庙,请王爷慎察近侍。”
第二封递至兵部郎中李维案头,附註一句:“京营火器帐目三年未平,恐有內贼。”
最后一封,则由高妈子亲自送往东宫詹事府,信封空白,唯有一行小字墨书於內页:
龙旗將动,太子宜慎。
四股暗流悄然涌出杭州,无声匯向京城深处。
一场风暴,正在礼乐昇平之下酝酿成形。
寿宴当夜,寧荣街灯火通明,朱门高悬琉璃彩灯,鼓乐喧天,宗室贵胄云集如云。
西门庆携宝釵、凤姐同车而至,马蹄踏碎雪泥,惊起一片窃语。
他一身玄缎蟒袍,未佩玉饰,左手始终隱於袖中,仿佛握著一道未出鞘的刀。
世人只道他不过一介商贾出身,可当他步入正厅,满堂权贵竟自觉压低了声气。
忠顺王高坐上首,面色倨傲;其子阿哥·永禄更是频频举杯,醉態张扬:“听说西门少爷如今连海都能管了?莫非下一步要管朕不成?”
满座鬨笑,皆是讥讽。
西门庆不动声色,只浅饮一笑,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冯紫英——对方微微頷首,几不可察。
隨即,他抬起右手,轻叩案几三下。
鼓乐骤停。
帘幕拉开。
一道纤影缓步登台,霓裳羽衣流转生辉,正是龄官。
她身后十二名歌姬列成北斗之势,琴瑟齐鸣,《长生殿》曲调悠悠响起。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唱至此处,光影忽变!
幕后机关启动,白绢垂落,竟映出一幅活生生的画面——忠顺王与戴权夜会密室,案上堆满金锭铁甲,墙上悬掛舆图,正指昌平方位!
画面清晰如在眼前,连二人低语神情都纤毫毕现!
全场譁然!
艾官启唇,嗓音清冽如刃割绸:
“王爷夜会太监头,金珠换得铁甲稠;
祖陵地下藏霹雳,只待新君登极候!”
一字一句,宛如雷击殿堂!
数位老亲王当场拍案而起,怒斥“大逆不道”,更有宗室急呼“幻术惑眾”!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角落阴影里爬出一人:钱槐。
他蓬头垢面,浑身颤抖,捧著一本泛黄帐册,膝行至御前,嚎哭叩首:“奴婢原是忠顺府记档宦者,因拒改军械记录,险遭活埋灶底!此册详载三年私造火銃三百具、购硝石两千斤、僱佣倭匠修銃三十人次……还有多浑虫亲笔画押的库房草图啊!”
话音未落,证物匣开启。
赫然是阿哥·永禄贴身怀表——背面盘龙踏山陵图案清晰可辨,龙首所指方位,与矿洞位置完全吻合!
圣上勃然变色,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九门提督何在?即刻封锁忠顺王府!钦差彻查,不得走脱一人!”
满殿死寂。
西门庆缓缓起身,拱手朗声道:“臣愿率水巡营五百精锐,协助护驾,以防逆党狗急跳墙。”
皇帝凝视著他,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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