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泪尽则亡,情逆则生(1/2)
三更天,雪落无声。
瀟湘馆外,积雪已深至脚踝。
枯竹压著冰霜,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像是谁在暗夜里咽下最后一声呜咽。
一道玄袍身影踏雪而来,步履不疾,却每一步都踩碎了地上的寒光。
西门庆披著大氅,左耳覆著一层薄冰,听不见风声,却能感知到,这园子里,有人正一寸寸烧儘自己的命。
他早已派人暗查七日。
每夜二更,林黛玉必独坐灯前,焚诗自遣。
纸灰如蝶,隨风飘散於窗欞之间,仿佛她这一生写下的悲欢,终將化作尘埃。
今夜风紧,火势更烈。
西门庆未通稟,未停步,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屋內暖意扑面,夹杂著焦纸与药香混合的气息。
火盆中,《葬花吟》残页尚燃半幅,墨跡未乾,字字泣血。
“別……不要!”雪雁惊叫出声,却被那道黑影掠过,快得如同鬼魅。
他抬脚一踢,火盆翻倒,火星四溅。
下一瞬,他竟赤手探入余烬,抓出尚未烧尽的诗稿!
皮肉灼裂,指尖登时焦黑渗血,可他五指紧扣,纹丝不动。
雪雁瘫坐在地,泪如雨下,却不敢再动。
西门庆缓缓展开手中焦纸,残卷上字跡模糊,唯有一行尚可辨认:“秋窗风雨夕,秋风吹冷月……”
他眸光一凝,隨即闭目,竟一字不差背诵全文,声如刀锋划过青石,字字入魂:
“已觉秋窗愁不尽,那堪风雨助淒凉……抱得残灯看剑谱,寒烟叠作断人肠。”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室死寂。
榻上的林黛玉怔然抬头,素来冷眼视世、不屑人间烟火之人,此刻眼中竟泛起波澜。
她的手微微颤抖,唇瓣轻启,却发不出声。
这世间,竟有人连她最隱秘的悲鸣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止记得,还敢闯进来,夺她的火,撕她的梦,踩碎她为自己准备的葬礼。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西门庆转身盯住她,眼神如炬,“你这一死,贾府上下不过多哭两声,宝玉摔块玉,老太太掉几滴泪,然后呢?继续演他们的金玉良缘,唱他们的荣华富贵!而你,林黛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烂在黄土里,连个碑都没有!”
他一步步逼近,脚下踩著未熄的纸灰,声音愈发森冷:“不准。”
两个字,重若千钧。
“你不准?”黛玉终於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你算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生死?”
“我算什么人?”西门庆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重重拍在案上,“你说我是谁!”
次日清晨,惜春书院灯火通明。
百名闺秀齐聚堂前,手持笔墨,屏息以待。
西门庆立於高台之上,身后红烛高燃,铜炉吐焰。
他当眾展开一册泛黄手抄本《红楼梦》,纸页陈旧,墨跡清晰,直指“林黛玉泪尽夭亡”一页。
全场寂静。
他盯著那行字,良久,忽然嗤笑一声:“这一回,我说不算就不算!”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撕下整页!
“嘶啦。”纸裂如帛断魂,投入铜炉剎那,烈焰冲天而起,映得眾人脸色涨红。
“从今日起,另立新篇!”他声震屋瓦,“誊写『絳珠重生,嫁与真命』!谁若私藏旧本,视为诅咒女主,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小琴含泪领命,带头將家中所藏《石头记》尽数投入火中。
千灯齐明,墨香盈室,百名女子伏案疾书,笔走龙蛇:
“黛玉病癒,执手庆郎归隱江南……桃花深处有茅屋,共剪西窗烛,不问世事。”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传遍大观园。
太虚观內,妙禪师正在掐指推演,忽觉心头剧震,命盘崩裂,判官笔从中折断!
她猛地睁眼,失声惊呼:“有人动了判官笔!逆天改命者现世矣!”
云居和尚立於观顶,仰望苍穹。
只见乌云滚滚,似要压塌人间,可就在此刻,天际裂开一线金光,穿透阴霾,照落祭坛。
他提笔蘸墨,写下四字,掷笔而嘆:“逆情者昌。”
第三日午时,太虚观祭台之上,风雷骤起。
西门庆立於中央,手握“太虚镜牌”。
其上猩红命线贯穿肺腑,旁註小字触目惊心:“泪尽则亡,情逆则生。”
他凝视片刻,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如硃砂。
“我代她痛。”
“我替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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