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宣战(1/2)
听涛阁內。
三十六盏安魂灯围成北斗之形,幽光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如同鬼舞。
炉中黑汁翻滚,已熬至第七日,浓稠如漆,散发出一股腐香与生机交织的奇异气息。
温太医立於炉前,额角冷汗涔涔,指尖颤抖著將最后一味“九死还魂草”投入鼎中。
草叶刚触药汁,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腾起一缕金烟,直衝屋顶,旋即消散无踪。
他心头一震,还未回神,忽见榻上西门庆胸口剧烈起伏,那具本应毫无知觉的身躯,竟自行坐起!
脊背挺直,肩胛如弓,脖颈青筋暴起,喉间滚出低沉嘶吼,仿佛有巨龙被困肺腑,正以血肉为牢,挣扎欲出。
那一声声闷吼,不似人声,倒像是远古凶兽在命脉深处咆哮,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不好!”温太医脸色骤变,猛拍案上禁制铜铃,声音发颤,“经脉倒行归心!再进一步,便是魂飞魄散!快!压住他!”
雪雁嚇得跌跪在地,手中捧著的药碗泼洒大半,黑汁溅上裙裾,如活物般缓缓爬动。
她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唯有林黛玉,一步抢前。
她本就病体初愈,脚步虚浮,却用尽全身力气扑到床前,双手死死捧住西门庆的额头。
那额头滚烫如炭,灼得她掌心生疼,可她不退反进,泪珠一颗颗砸在他脸上,声音轻却执拗,字字如钉:
“庆郎……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你说过,要给我一个不必葬花的春天。”
“……怎能自己先弃了命?”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那狂躁的气息竟为之一滯,喉咙里的龙吟声微微收敛,仿佛被这柔弱却坚定的声音抚平了一瞬的暴戾。
温太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急忙俯身,揭开西门庆左耳上的裹帛,本该溃烂流脓的伤口,竟未化腐,反而凝结成一块漆黑如墨的烙印,形若蟠龙盘首,龙眼微睁,触手滚烫,竟比炉火更炽!
他浑身剧震,猛地翻出隨身携带的《玄枢要略》残卷,一页页疯癲般翻找,终於在书末夹层寻到一行小字,墨跡斑驳,却字字惊心:
“代劫者烙,龙吟者生。”
注曰:凡人若以至情至愿,自愿承他人天谴之劫,非但不立毙,反可能引动潜藏於血脉深处的“真命之气”,逆炼五臟,重塑经脉,化腐朽为奇脉。
此象千年未现,谓之“龙吟入骨,命火重燃”。
温太医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书卷。
他抬头望著昏迷中的西门庆,喃喃道:“你不是在改命……你是要把自己炼成新命之主。”
“以凡躯硬接天道反噬,以情愿为引,点燃真命之火……你这是在重定人间命数啊……”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风啸掠过,檐角铜铃无风自鸣,连响三声,又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荣国府议事厅內,凤姐一掌拍碎紫檀茶案,碎瓷四溅。
“慌什么?不过宫里一个妃子说胡话,一支破笔断了头,就把你们嚇成这副样子?”她冷笑环视满堂婆子丫鬟,眼神如刀,“元春癔语『镜碎碑裂』,那是她心魔作祟!判官笔自折?呵,我倒要看看,是哪尊神仙敢在这金陵城上空动刀!”
她转身走向密柜,取出一只乌木匣子,打开后,赫然是一枚青铜虎符,上刻一个“西”字,古朴苍劲,隱隱泛著血光。
她將虎符紧紧攥入掌心,指节发白。
平儿低声劝道:“奶奶,宫中已有风声,说『逆命者当诛』,连御膳房的汤都凉了三回……咱们真要押在这个人身上?”
凤姐抬眼望向大观园方向,唇角扬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我王熙凤算了一辈子人心,斗了一辈子权术。可这一回……我寧可信一个肯为女人赌命的男人,也不信那些高坐庙堂、吃人不吐骨头的『天命』。”
她將虎符收入袖中,冷冷下令:“关闭所有通往园外的门户,封锁消息。另,立刻遣心腹偽装商队,护送老太太、二太太、李紈她们去扬州別院,一个都不能留。”
“至於我?”她整了整衣襟,目光如炬,“我就守在这里,等他睁眼。”
而此刻,南运河码头。
薄雾瀰漫,江面如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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