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他有事瞒著她(2/2)
就像老天爷起了玩性,他用一块透明的布遮住你的眼,让你看见,又像看不见,欺骗你的所有感官,让你迟钝,让你束手无策,让你后知后觉。
戴缨慢慢地从床上撑起身体,试著唤了一声:“夫君?”
她屏著呼吸,几息之后,帐外传来一声回应。
而这一声回应,让她提吊的心渐渐放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然后揭开纱帐,往外看去,就见陆铭章坐在窗边。
她趿上软鞋向他走去,坐到他的身边,许是光线太昏暗,她竟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
“夫君,怎么了?”
她觉著他有事瞒著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无事,只是突然睡不著,便起身坐一会儿,你快去睡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静。
天边又是一声雷鸣,雨落。
刚开始还能听到“噼里啪啦”打在芭蕉叶上或疾或缓的雨声,到后来雨势太猛,只有一片嘈杂。
“下雨了……”她起身,走到窗边,將窗扇推开一条缝隙,风裹挟著雨吹了进来。
她將窗户掩上,再次走到陆铭章身边。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瞒著妾身?”她紧紧地握著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
陆铭章转过脸,摇了摇头:“无事。”
他见她看著自己,神色担忧,於是说道:“就是突然睡不著,想不到反叫你担心。”
说罢,他牵著她从座位上站起,待要回到榻上,正在这个时候,房门被叩响。
“城主,君侯……”
是依沐的声音,儘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意控制著,可仍能听出声音中的急促和慌乱。
不及戴缨开口,陆铭章问出声:“什么事?”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著说道:“公主不见了……”
窗外电闪划过,接著又是一声闷雷。
戴缨就要穿衣出去,却被陆铭章拉住:“外面这般大的雨势,你別去,我去看看。”
戴缨心里焦急,坚持要一起去。
陆铭章却將语气严肃下来:“人不见了,在宫里不见的,宫门守备森严,她一定还在宫里,不会出去,阿缨,你听我说,你让军卫在宫里搜寻,我去那边审问。”
戴缨点了点头,想著自己行事不如他明决,这个关键时候便不去逞能,她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先找到人要紧。
那样一个大活人,还是在军卫连夜巡视的城主宫,怎么会不见。
陆铭章也不多耽误,披了一件外衫,隨手一系,阔步出了寢殿。
在他走后,戴缨招来依沐,吩咐道:“让宫侍去军部司的后衙,传知长安大人,让他速速进宫。”
依沐应声去了。
雨夜,寂静的宫城起了大的阵仗,军卫们举著燃油的火把开始四处找人。
此时,寢屋中只剩戴缨一人,因为记掛元初,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烦乱,在屋中来回踱步。
长安必然是不知道的,元初若是有个好歹……
这几日戴缨心里本就烦乱,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
外面又是一声雷鸣,一阵风来,“啪——”的一声,原是窗户被风吹开了,打在了墙上。
屋里没有点灯,昏暗暗的。
微弱的夜光下,能看清雨水落在窗边的桌案上。
桌上还有一个青瓷小盏,里面残有陆铭章未饮尽的香茶。
她一手捉裙,慢慢地走过去,风雨扑拂到她的面上,她探出手,將窗户轻轻掩上。
然后转身,抽出巾帕揩拭面上的雨水,一面揩一面离开窗边,刚走两步,“啪——”的一声,那窗户再次被风吹开……
……
陆铭章坐著乘輦到了元初住的殿宇,殿里燃著烛,亮如白昼,宫人们全都伏跪於地,瑟缩不敢言。
他眼睛四下一看,落在一个宫婢身上,冷声道:“你过来。”
阿娜尔从地上起身,双手环於身前,碎步走到陆铭章跟前,她不敢抬眼,只低低地唤了一声:“君侯。”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人怎么可能不见,无论从哪方面讲,都说不通。
元初不是无知无识的孩子,不会一味地顽皮,夜里乱跑,再叫人好找,何况外面雨势这样大。
另一个,宫里这么些人,也不可能莫名地,说不见就不见。
阿娜尔是戴缨支到元初身边掌管她一应起居日常的大宫婢。
元初不见了,她逃不脱罪责,哪敢有任何隱瞒。
“回君侯的话,公主本已歇下了,夜里突然起身。”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著又道,“从寢屋出来后,她说想去殿外走走,不让婢子们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