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以情为引,五感渐失(1/2)
戴缨將目光落在老巫医的脸上。
“怎么还不走?”
“城主娘娘,老妇我冒死说一句。”她说道,“这是个契机,您在意君侯没错,担心君侯更没错,可那孩子呢?就这么不管了?”
戴缨虚散的目光渐渐凝实。
“那孩子被束住了,不生不墮,他是为了你这个母亲!”老巫医说道,“连我这个外人都於心不忍,遑论娘娘您呢?您当真能弃之不顾?”
戴缨將拳头握紧,指尖狠狠掐入掌心,陆铭章正是危急关头,吊著一口气,下一刻就会失去所有的温度。
她怎么能连这样虚弱的他也要利用起来。
“城主娘娘!”老巫医语重心长道,“我知娘娘担忧什么,无非是怕施术之时,有损君侯的贵体。”
“这里老妇向您担保,最伤身的就是那碗『汤药』,如今君侯大人已是这副样子,那『汤药』自是省去,只需青铜魂灯,再就是引魂香,灯火为引,香菸为路,这些都是外物辅助,对君侯的康復无半点影响……”
“那夜为何要煞费苦心,演上那么一出『借运』的法事?无非就是因为『汤药』太过凶险,是真的会死人,而今,无需药引了,被绕了过去……所以老妇我才说,眼下是个难得的契机。”
“仅此而已?”戴缨闭了闭眼,问出声。
老妇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仅此而已。”接著她又道,“待君侯醒来之时,便是从『彼岸』归来之日。”
戴缨沉吟良久,站起身,走到榻边坐下,將手探入被中,摸索到他的手,轻轻地握住,最后低低答了一声“好。”
老巫医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依沐和归雁招了几名宫侍进入,轻手轻脚地將寢屋重新收拾,又唤匠人前来,换了窗扇。
之后,宫医从值房出来,探查了陆铭章的症状,並为其伤口换过药,重新包扎。
在一切安置妥当后,除开归雁,其余眾人退到殿外,隨时等候传唤。
老巫医將青铜灯摆好方位,又在青铜灯周围撒上硃砂。
最后便是燃引魂香。
引魂香,实该以那孩子相关的信物所燃的灰烬製成,但这孩子於这一世是不存在的,没有所谓的旧衣物,或是其他的贴身小物。
於是取了戴缨这个同他有亲缘的“母亲”的一綹髮丝,作为代替。
引魂香燃,在床头升起淡淡的青色细烟,笔直往上,最后破碎於空中……
在这散开的菸丝中,戴缨转头看向坐於阵前的老妇,问道:“这样便可以了?”
老妇双眼微闔,破指,在额中快速一划,刺目的红色鲜血,像一团火,又像一只竖起的瞳仁,双手结著一个古怪的手印,声音变缓,拉长,虚下去,最后几不可闻。
“五感渐失,记忆模糊,魂魄为舟,以情为引,生者不入冥途,濒死之人可见彼岸……”
……
霞光將天边烧红,红得不正常,像是要將云层烧穿,烧一个窟窿。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尖厉的声音自院中响起,“不过就是一场轻微的风寒,怎么就让我父亲不省人事了?!”
接下去一片安静,安静中,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大姑娘,还是稍稍静声儿罢,让大夫们进去看一看,咱们也好同老夫人回话。”
那尖锐的声音放缓:“七月姐姐……我这也是著急,为著父亲大人,特特回来一趟,结果却连父亲的面都见不著。”
“待家主醒过来,婢子会告知家主您来过,现下天也晚了,不如明儿再走一趟?”那名叫七月的婢子说道。
接著又是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大姑娘,天色晚了,您看是回谢家,还是留宿在陆府,小的们也好往外头传话,备车或是收拾屋子。”
这被称作大姑娘的女子,年岁看起来不上二十,应该只十六七岁的样子,或者再大一点。
白馥馥的脸,不算特別精致的五官,通身娇矜之气,正是已成为谢家媳的陆家大姑娘,陆婉儿。
她听小廝之言,想了想,说道:“罢了,待明日再走一趟,明日再来给父亲侍疾。”
之后,脚步声远去,院中重新恢復了安静,七月將房门推开,让医官进入。
屋里,只开了半扇小窗,光线不算通明。
两名医官走到榻边,放下医箱。
依著惯例,对榻上之人进行了號脉,再往其面上观看,最后得出的结论,仍是普通风寒,並无別的病况。
七月无法,只能依礼將两位医官引至上房回话。
上房內,一位扮相富態的妇人端坐於上首,她的年纪看起来四十来岁,並没有很老,头髮又黑又浓,簪著珠翠,身穿綾罗,两旁侍立著两名穿红著绿的丫头。
医官上前,行了一礼。
陆老夫人頷首道:“二位医官辛苦了,坐下说话。”
两名医官方才在侧边一溜排的位置告了座。
“我儿情况如何?”老夫人问道。
年长的那名医官答话:“外感风寒,邪气內侵,故而发热昏睡,这才致使陆相一直昏迷不醒。”
“下官开了疏肝解郁、散寒清热的方子,待人醒后煎服,发发汗,这热应能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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