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妾身拜见枢相(2/2)
就是他啊,陆婉儿身后强大的倚仗。
那人一进来,让本就静的屋子变得更加静,连空气都有了重量。
这人进来后,先向上首的老夫人见过礼。
戴万如忙不迭地起身,一时间连礼都忘了该怎么行,反应过来,上前两步福下身,磕磕巴巴道了一句:“妾身拜见枢相。”
陆铭章頷首道:“亲家夫人不必多礼,家中相见,隨意些。”
戴万如忙招手让戴缨前来行礼。
戴缨垂著眼,缓缓上前,走到距那人三步远的地方立住,欠身道:“妾身拜见枢相大人。”
在她说罢后,对面没了声音。
他不出声,她便一直半屈著身子,保持著施礼的姿態。
骤然之间,气氛变得怪异。
上首的陆老夫人疑惑地看向儿子,见他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心道,难道他打算为了婉丫头向这小妾发难,故意来个下马威?
可转念一想,又不像他的行事和脾性,他若想要对付谢家,自有雷霆手段,绝不会为难一內宅妇人,太失身份。
那他现在这个態度到底是为何?
儿子的一双眼睛直直看著那名叫戴缨的年轻妇人,她竟从他的眉目间捕捉到了茫然的情绪,还有……沉鬱的苦色?
那神色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戴万如在旁边看著,心里著急,认定这位相爷在替自家女儿出气,於是有意晾著戴缨。
屋里的下人们也是惊异,自家大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清楚的。
在外看来,他是手握重权、立在云端的大人物,不苟言笑,端持方正。
正如他那身份一样,他从不计较小事,在他的信条里,何为小事?某种程度上,除开家国朝堂等大事,內宅纷爭、儿女情长,皆属小事,他素来不屑,也极少插手。
是以,他现在对这位戴小娘子的態度,很让人意外和费解。
然而,这还不算完,因为接下来他们所有人,包括陆老夫人在內,皆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戴缨半屈著腿,因屈得久了,小腿肚已有些发麻。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扮演著眾人眼中她该有的样子,身份低下且无知,轻飘飘如草芥。
她的眼睛始终微垂,盯著地面。
就在她小腿肚的酸楚渐渐僵化时,对面伸出手,带著稳沉的力量,托住了她屈起的小臂,隨之而来的是一道温和的声音。
“不必多礼,去坐著罢。”
这一个小小的搀扶动作,让屋中眾人无不震诧。
怎么会呢?怎么可以呢?先不说这一举动合不合適,就是可以,也绝不会出现在他们大人身上。
前面同谢家夫人还是客气,可到了这位戴小娘子,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戴缨始终没有抬头,她的脊背微驼,含著胸,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回到戴万如身边侍立,依旧没有坐下。
陆老夫人正要开口同儿子说话,陆铭章却开口道:“给人赐座。”
骤然间屋里又是一静,下人们会过意,两名小廝抬来一张座椅置於那位戴小娘子身后。
“小娘子请入座。”
戴缨怔了怔,向上谢过,这才告了座。
这会儿,陆老夫人不得不將目光再次落在戴缨身上,说句不好听的,这女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活不长久。
这也是为何在见到真人时,她半点不担心这个叫戴缨的小妾会作妖。
直到戴缨入座,谈话才继续。
接下来,戴万如提议,不如现在將陆婉儿接回,陆老夫人没有出声,而是看向坐於一旁的陆铭章。
“大人怎么说?”
“既然是他们小辈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为好,怎能劳亲家夫人亲自接人,莫要太过抬举那丫头,惯得她愈发不知分寸。”陆铭章说道。
戴万如心头一凛,懂了这话中的意思,陆相这是让自家儿子亲自来接,这是在给儿子,也是给谢家最后的机会,於是连连应下。
她站起身,又说了一些客气话,然后辞別。
陆老夫人頷首,也不起身,让跟前的周嬤嬤將人送出府。
戴万如引著戴缨再次向上行了礼,退出了上房。
人走后,陆老夫人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儿子,正待同他说道说道孙女儿和谢家子的事情。
却见他眼睛放在虚空之处,而这虚空之处的方向正是刚才戴缨落座的位置。
“晏哥儿,可是心里有事?”老夫人问,“我见你似是对那个小妾……”
陆铭章微笑道:“无事,母亲多虑了,只是见她身子实在孱弱,又是客,赐个座罢了。”
说罢,胸口再次灼热起来,带著隱隱的疼。
正在这时,周嬤嬤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先来:“大爷,老夫人,那名戴小娘子晕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