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为她的孩儿报仇(2/2)
仍不见回声,隔著纱屏,隱隱可观得里面是有人的,只是……她静默了几息,再次出声,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先前两次更响:“陆大人?”
在这一声后,她没做犹豫,绕过屏风,走到另一边。
一眼便看见地上倒了一人,不是那陆铭章却又是谁。
她本能地往外去,准备叫人进来,可刚走两步又顿住脚,僵硬地转过身,眸光垂地,復抬起,眼中的慌乱没了。
意外场面该有的自然情绪在她眼中寻不到。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的面前敛裙屈蹲下,再次出声:“陆,大,人……”
在道出这三个字时,那浅淡的唇是带著笑的。
陆铭章眉头紧皱,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嘴中喃喃著什么,看起来十分痛苦,想醒却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戴缨从袖中掏出一物,是一把极为小巧的匕首,她抽开刀鞘,將锋利的尖端对准陆铭章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紧紧捂著心房,无法,她只好將他的手扒开,奈何那手像铁一样,將胸口护得死死的。
她的力气本就不大,身子虚透了,这么扒拉了几下,已是气喘。
就在她將目光移到他的脖颈时,遽然间,他將自己的手反握住,她这才回过神,自己的手一直揪著他的衣襟,没有放开。
慌乱之下,她手上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想像中的质问和怒喝没有,原来人並没有清醒过来,方才那一下反握,似乎只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动作。
她將手挣了挣,仍被他攥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不过因为这一动作,那原本死死捂住胸口的手终於移开了,左胸心口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戴缨平下心,將匕首从地面拾起,对准他的左心房,努力克制住颤抖的手,告诉自己不要怕,这个人该死!
他该死!
他纵女行凶,他是陆婉儿一切恶行的靠山与根源,只有他死了,才算真正为她的孩儿报仇,拉他一起下地狱,不算亏。
她將握刀的手扬起,狠狠往他的心口刺去,刀尖在快要刺入之时,陆铭章呢喃出声。
“阿缨……”
“阿缨……”
戴缨猛地顿住,握匕首的那只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一声又一声的呢喃,让她不知所措,她试图分辨这个“阿缨”是在叫谁。
“你在说什么?”她俯下身,以便听得更多、更清楚,“你在叫谁?”
“阿缨,吾妻……”
戴缨胸口没由来地一疼,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阿郎?”
她赶紧將地上的匕首拾回,掩入衣袖,接著扬起声调,显出惊惶:“快来人,来人啊……”
陆府上下慌乱一片,老夫人来了,医官来了,丫鬟媳妇们进进出出,不过没人发出大声响。
但杂沓的脚步声,还有窸窣的衣料响,无不昭示著人们心头的慌乱。
陆铭章就是陆家的天,他要是有个好歹,这一家子主主僕仆当真是比死了自家老子娘还要哭得惨。
戴缨立在一边默默看著。
“戴小娘子。”石榴走了过来。
戴缨转头看过去,面上的冷然被客气的浅笑取代:“石榴姐姐。”
“小娘子隨我来,老夫人要见你。”
戴缨心里一口气提吊著,不过面上並不显露半分异样,隨著石榴去了院子的侧屋。
陆老夫人支著额倚於罗汉榻上,身侧侍立了两名年长的僕妇。
其中一名僕妇俯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老夫人缓缓抬眼,看向刚进门的戴缨,然后招了招手:“来,丫头。”
戴缨走到她的身边,刚准备行礼,老夫人托住她的手,让她到自己身边。
“医官说幸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再难救回。”老夫人又嘆了一声,“怎会心悸的,从前没这个毛病。”
说罢,她看向身侧坐著的戴缨,许是心態不同,这会儿再看,只觉著这丫头瘦得可怜。
“多住些时日,把这里当成自家,不必拘谨,將身子调养好。”老夫人说道,“多亏有你这丫头。”
“老夫人哪里的话,原该妾身道谢。”
昨日,她隨戴万如离开陆府,晕倒是她有意而为。
为的是留在陆府,寻一个时机接近陆铭章,杀之。
陆婉儿杀了她的孩子,陆婉儿该死,但在她看来,死一个陆婉儿不够,还有一个人比陆婉儿更该死。
就是陆婉儿之父,大衍朝的枢密使,陆铭章。
若不是他,陆婉儿哪敢那样囂张跋扈。
她要陆铭章死,只有这头恶虎死了,相当於抽掉陆家的脊梁骨,如此,便是拉著陆家的家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