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继承(1/2)
两个小时后,警署的临时拘留仓。
一股霉味混杂著石灰和尿臊的恶臭扑面而来。
梁通蜷缩在潮湿的墙角,皮肤紧紧贴著骨骼,显出嶙峋的轮廓,呼吸微弱得隨时都会停止。
陈九源让狱警打开牢门,独自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从怀里摸出那张刚刚写好的黄麻纸。
“黄芪、当归、乾薑、甘草……几味固本培元的普通草药。”他將药方轻轻放在梁通面前冰冷潮湿的地上。
“这个药方治不了你的病,但能让你最后这几日睡个安稳觉,少受点阴寒刺骨的罪。我已经和骆探长交代过,会有人熬了给你送来。”
梁通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缓缓抬头,那双浑浊得如同死鱼般的眼,第一次有了除仇恨、恐惧之外的情绪。
眸中布满错愕,声音乾涩沙哑:“为……为什么?”
他用邪术害他,他却给他药方。
他不明白。
“你是个蠢人。”陈九源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洞穿他腐朽的灵魂。
“守著祖宗传下的训诫却被奸人蒙蔽,认贼作父!你用厌胜术害我,是为你心中那点可悲的执念,妄图护你早夭的儿子泉下安寧。这份愚忠可悯,其行当诛。”
“我解你咒是为自保,今日给你药方也不是为了怜悯。”
陈九源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厚茧和狰狞伤痕的手上:
“是为敬你这一身手艺!也为告诉你,你儿子的仇不是靠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能报的,那个害死你儿子的鬼佬,那个所谓的『太岁』,我一定会把它们连根拔起!但你需要告诉我,那口井的全部秘密以及你梁家百年守护所知道的一切!”
梁通嘴唇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抖动,发出“咯咯”的牙关撞击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最终只化作一口长长的、带著无尽悔恨与腐朽气息的浊气。
那口气呼出,他整个人彻底瘫软,仿佛连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气也隨之消散。
梁通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著陈九源那双能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眸,喉咙里突然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守一辈子……守到家破人亡……到头来,竟是一个后生仔看得比我清……”
浑浊的泪水终於从他老迈的眼角溢出,在满是沟壑的脸上划开两道又湿又脏的痕。
那是悔恨的泪,也是解脱的泪。
“后生仔,你过来。”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朝陈九源招招手,动作微弱。
陈九源依言走近,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梁通颤抖著手,伸进贴身的、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衣怀里,摸索半天才掏出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册子。
那油布包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上面满是汗渍和岁月留下的污垢,是他身上最珍视的东西。
他颤巍巍解开油布,一层又一层,动作充满了庄重而虔诚的仪式感。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一股陈旧的桐油与乾燥木料混合的香气便钻入鼻腔。
“这是……我梁家祖上传下的《鲁班经》……残卷……”
他的声音微弱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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