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万眾一心兮气冲斗牛(1/2)
次日,天还未亮透,急促的锣声便將所有人惊醒。
赵大勇和往常一样吼叫著催促眾人起身。
“五更了——”
本营大约三千人,以步兵为主,三十人编成一队,一队三什,不设伍,据说是因为义乌营还保留著戚继光抗倭时十至十二人一阵的基础建制,所以没有再额外细化军员。
晨操先是跑步,他们要绕著校场足足二十圈。
本身天气就冷,这一番折腾下来即使强壮如他也杀了他的几分精气神。只能说无论如何早起都是让人心烦的。
而赵大勇便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旁边,进行一如既往地服从性训练,他冷嘲热讽道:“少爷,还行不行啊?不行趁早滚蛋!”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的贾瑛是开国勛贵荣国公的后人,硬要说的话他祖上也是为先皇充牛马、填沟壑的,可为何有的人成了勛贵荫福子孙,有的人则子子辈辈仍然是大头兵呢?
不过赵大勇也懒得想那么多,起码留在京营不缺粮餉嘛。若后世子孙里有个能读书的,便让他试几年,或许能博个富贵,至於他自己就没有那个脑细菌了。
他此刻只当贾瑛是普通的军人后裔,祖籍在义乌,但在神京出生长大,到了一定岁数后没了去处便来投了军。
这在伍里也可以说极其常见了,比如经常和他赌博的杨子鸣便是。
而此刻的贾瑛並不把赵大勇的斥责放在心上,他硬是跑完了全程,而且一步未停。
这倒是把赵大勇嚇著了。
小子你还挺能吃苦啊!不过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等著你吃。
接下来的器械操练对於贾瑛来说更算是难堪,他连旗、鼓、鉦、令箭、掌號笛如何分辨都没学就直接开始了操练,而军中又是不会为他一个突然插进来的新兵而打乱训练程序的。
你要是不会那就问老兵唄,要是老兵欺负你那也没办法了。
当兵,就是要挨打挨骂!
接下来的训练更是不如他想的那般美好。
他舞刀练枪时都全无章法,或者说不符合营中要求,只能够亦步亦趋。
若是单纯比力气,他倒是不会输给他人,只可惜这是门技术活儿。
而赵大勇则逮著机会便大声呵斥,引得其他伍的兵卒也频频侧目。纷纷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营时的经歷。
直到练习鸟銃射击,这才有了转变。
营中鸟銃老旧,但在火器操练这一块的规矩却极严。
和实战中轮排射击的三段击不同,在义乌营里装弹、射击都是由同一人完成,丝毫不能慢,这也让贾瑛苦恼了,明明《纪效新书》那么重视军队內部不同军种的分工合作,怎么义乌营却试图把每一个卒伍都培养成全才?
光火銃射击这一项就分:倒药,装药,压火,装弹,装火绳,包括后面的点燃火绳,蹲跪、瞄准、发射都严格无比,有一步做错了都要挨骂。
轮到实弹射击时,前面几人脱靶的脱靶,挨揍的挨揍,这也让贾瑛確信了义乌营的操练虽然繁杂,但不一定行之有效。
强度是够了,可科学性不足。
另一边的赵大勇哪里会管这的那的,他得意地瞥了贾瑛一眼,似乎等著看更大的笑话。
而贾瑛只是默默上前,他领了火銃后便开始检查火门,装药填弹,用搠杖压实,举銃瞄准……
“砰!”
銃声响起,远处土坡上溅起一簇烟尘。虽未中靶心,却稳稳上靶。
周围静了一下,眾人皆在暗想:这新兵蛋子,竟然第一銃就打中了?
赵大勇脸上有些掛不住,嘟囔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再射!”
贾瑛没理会,再次领銃,装填。这一次动作流畅了些。
“砰!”
又中一靶,比上次更近靶心。
第三銃,他调整了下呼吸,扣动扳机。
“砰!”
报靶的兵卒挥动旗子——正中红心!
这下,连旁边几个伍的老兵都投来惊讶的目光。赵大勇则张开嘴,没再说出刻薄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操练间隙,贾瑛独自坐在土坡后歇息。昨日推替他说话的老兵便慢悠悠踱过来,递过一个水囊。
“喝口水吧。”他声音沙哑,“看儂刚才那几下,不像完全没摸过火器的。”
“我在梦里摸过。”
老兵:我踏马还在梦里睡过別人老婆呢。
“咳咳,实际上是看过几本书,听人讲过些要领。”
老兵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书上看来的?难得啊,其实阿拉这伍长人不坏,就是嘴臭,看不惯娇生惯养的。儂有点本事,他就没话说了。”
“阿拉……好像是『我们』的意思吧。”贾瑛想道。
“对了,听你的口音……儂不是义乌人吧。”
“不是。”贾瑛坦然答道。
“那为什么来这里,谁把儂发配过来的?不怕阿拉这群乡党欺负儂?”那个老兵笑著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