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光紫气俱赫然(1/2)
贾瑛得了陈也俊那近乎默许的话,心下便活络开来。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向王子腾討要宋君荣了……
……
两日后,贾瑛此刻正在义乌营那简陋得可怜的火器作坊外候著。
这地方比京营的火器坊更显破败,如今用膳时间刚过,因而只留下两个老师傅带著几个学徒在棚子底下有气无力地拉著风箱,锤打烧红的铁条,捶打的声音叮叮噹噹,听起来就知道没精打采。
他们见贾瑛过来,也只是懒懒抬下眼皮,手上的活儿並没快上几分。
贾瑛等著头顶的日头又掛了半个时辰,等到作坊的屋顶晒得发烫了,才见到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来了。
却见宋君荣那高瘦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他依旧是一身略显陈旧的黑袍,手里紧紧提著他的皮箱子。
“终於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赶忙迎上去,用这两日在太虚幻境里学来的法语问候道:“bonjour, monsieur song. je suis très content de vous revoir.”(日安,宋先生。再次见到您非常高兴。)
宋君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仔细看了贾瑛两眼,脸上慢慢露出惊喜的笑容,“贾千户,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您的法语发音……嗯,充满了独特的魅力!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您愿意学习。”
他这话说得真诚,带著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热切。
贾瑛脸上有点热,知道自己这“临阵磨枪”的水平也就勉强能听,但对方这种毫不掩饰的惊喜让他鬆了口气,心里那点忐忑也化成了笑意。
“先生快別取笑我了,不过是记了几句皮毛,赶鸭子上架罢了,您瞧瞧这儿,傅將军给了我个难题。”
宋君荣微笑著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贾瑛如何兜兜转转到了义乌营,但这个忙他还是愿意帮的,毕竟他要是能得到贾瑛的信任,说不定就有了上达天听的机会……
想罢,他放下箱子,走到一个正拿著銼刀打磨銃管的老匠户身边,他拿起那根半成品,手指抹过內壁,指尖立刻沾上一层黑红相间的锈粉和油泥。
他摇摇头,“这是极大的浪费。上好的铁料在这里被遗忘,最终变成一堆废铁。这不仅仅是工艺的落后,更是缺乏心血、缺乏標准,最重要的是,”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匠户和士兵,“更缺乏让它重新闪耀的信念和紧迫感。”
贾瑛暗笑一声,心想法国人说话就是浪漫。
他正要接话,宋君荣却已打开了话匣子。
他像是找到了难得的知音,从皮箱里取出几张画满复杂线条的图纸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上,手指点著上面各种结构:“您看,这是法兰西最新式的燧发机括,关键在於击砧的角度和簧片的强度……”
“还有这个,我认为可以参考鲁密銃的双层銃管结构,但內壁必须用水力钻床钻磨得光滑如镜,否则极易炸膛……”
他语速很快,夹杂著不少音译的术语,贾瑛听得有些吃力,但大部分核心意思却能明白。他一边努力消化,一边也將自己那孱弱的物理化知识拿出来討论。
两人一个说得投入,一个听得专注,竟没留意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懒散的匠户和偶尔路过看热闹的兵卒,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远远看著这古怪的一幕:
一个高鼻深目的洋和尚,和一个穿著號衣却细皮嫩肉的小兵,对著几张鬼画符指指点点,嘴里蹦出的词儿十句有八句听不懂,神情却异常认真。
就在贾瑛试图向宋君荣解释他设想中的,有些过於前卫的“標准化零件”和“流水作业”概念时,一个冷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他们的学术研究。
“紧迫?宋先生这话,倒是点醒了我。若无必用之志,纵有神兵利器,亦与贴棍无异。”
贾瑛一回头,心中微微一动。
只见傅兰皋不知何时出现,他此刻正负手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先是落在宋君荣身上,最后才看向贾瑛,脸上所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將军。”贾瑛连忙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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