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1/2)
马负书被贾瑛一喊,猛地回神,赶紧招呼人手收缴兵器、看管降卒。
贾瑛自己则策马在降卒前来回缓行,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
“方才说话那位兄弟,你且出来。”
人群中一阵细微骚动,先前那梗著脖子的汉子犹豫片刻,还是咬著牙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石头。”
王石头看起来面目淳朴,不过却丝毫没有因贾瑛的气势而嚇著。
“你,”他又扫了眼这群士卒,“不对,『你们』都是新兵对吗?”
他听到这话后神色骤紧,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瑛见他不回答,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於是又开口问道:“是那袁世声逼迫你们来送死的?”
“不,不是的!袁大人是好人,他是正人君子!”王石头急忙反驳道,贾瑛见他神色激动,当时又蹙起眉头。
看来这个袁世声很得民心啊。
“今晚是除夕,你们不留在家里,反而过来以身试险?不是袁世声那是谁做的部署,他们自己不过来,却使唤你们渡江送死?”
回復他的却只有几声哀哭,王石头则垂首不语。
贾瑛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看向马负书:
“罢了,看来是问不到什么了。马兄弟,你那边清点的如何?你可要防范好这些降卒有什么奋死一战的想法。”
……
“……將军明鑑,非是下官疏於防范,实是这群乱贼太过狡诈凶悍。专挑这年节时分、夜深人静来袭,简直防不胜防!”
魏谦此刻正在傅兰皋面前儘可能地去推脱自己的责任,並把一切原因都归咎在叛军身上,傅兰皋则不喜不怒地看著他唾沫直飞。
而这位扬州府尹的话音未落,中军帐的厚毡帘子便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灌进一股子冷风,吹得他身子一硬。
帐中的眾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贾瑛一身寒气地站在那儿,他甲冑上沾著些泥点子和血污,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魏谦因他的突然出现,慷慨陈词一时间被迫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下意识便迁怒道:
“你是何人帐下?怎的如此不懂规矩!没见本官正与將军议……”
傅兰皋却故意没理会魏谦,他对著贾瑛直接问道:“你那二十骑情况如何,久去而未归,应当是遇敌了吧?”
“正是。”贾瑛抱拳道:“稟將军,来袭之敌一百五十人,皆被击溃。共斩首三十七级,俘九十八人,余者皆溃逃而去。我军轻伤五人,无阵亡。据俘虏初步供认,此次夜袭乃疑兵之计,意在试探我军虚实並搅乱营盘,其主力仍未离开扬州城半步。”
帐內霎时一静。
魏谦那后半句斥责硬生生卡死在舌尖,方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僵在脸上。
这小子是什么生物?二十人便破了这支夜袭的军队?
傅兰皋又问:“哦?一百五十人夜半突袭,竟被你带人顷刻击溃,还擒获近百?详细说说。”
贾瑛便简略將过程说了,如何判断敌势、如何反衝其阵、如何阵前劝降,言语间没半分夸耀,只是平铺直敘。
魏谦听完后,脸上那阵青红白紫变换得厉害,待贾瑛说完,尖著嗓子道:
“將军!此事……此事恐有蹊蹺!一百贼眾,纵是疑兵,岂是二十余骑便能顷刻击溃、还俘获近百的?这……这斩获数目未免……再者,焉知这不是贼人苦肉之计,故意遣些人来假意投降,混入我军中以为內应?”
他说到后头,仿佛又找回了底气,声音也扬高了些,意有所指地瞟著贾瑛。
贾瑛这才转眼看向魏谦:“魏大人顾虑的是。正因有此一虑,末將才更需儘快回营稟报。这些俘虏皆是分开看管,逐一初审过的,口供大致对得上。至於为何二十一人能击溃一百五十之眾——”
他略顿了一顿,目光扫过魏谦那身纤尘不染的官袍,和赵劲松那略显富態的身形。
“——或许是因为这伙贼人连夜奔波,又冻又饿,力气不济。也或许是他们见我军营垒齐整,心生怯意。更或许是……”他声音放缓了些,却像钝刀子割肉,“或许是他们先前屡次得手,太过顺遂,误以为我军也如某些疏於操练、闻警即溃的营兵一般,可以任他来去自如。故而猝然遭逢反击,便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说到底,不过是轻敌二字罢了。”
他这话没半个字直接指责魏谦和赵劲松,却句句像耳光似的扇在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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