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两淮之盐甲天下(1/2)
而与此同时,远在高邮的傅兰皋却还没有拿下第二场胜仗。
帐內营火幢幢,傅兰皋將手中军报的看了又看,难得的露出几分虑色。
他想到元朝末年,也是有一个盐梟在这里拦住了元廷的五十万大军。
“两日了,高邮的这群人倒是比扬州的要硬气。可惜这不是野战,咱们练的阵法派不上用场,贾瑛和宋君荣研製的火器倒是有点用。”他揉了揉额头,“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贾瑛留下呢。”
一直侍立左右的陈也俊笑著开解道:“咱们打扬州是趁乱奇袭,高邮这群人是知道自己绝无活路,横竖都是死,自然拼到底。何况他们里头怕还有几个真念著那『袁公』的旧情。只可惜他们哪里知道袁世声当日本是要来扬州坐镇,结果路上遇到手下譁变,所以才躲在寺庙里为我们所捕杀的事情呢?任他多能招摇,也不过是一匹夫耳!”
傅兰皋哼了一声,他倒不是很在意袁世声的事,他如今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个精神符號罢了。
“谁说要赶尽杀绝了?还不是扬州卫所那些兵士军纪败坏,魏谦那廝又自作聪明,真是比那群乱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群人几害我大事!”
“將军,有时候这军功也不是越大越好的,家父曾教导过我:思危、思安、思变啊。”陈也俊开解道。“或许……”
“我只是个武人,武人的职责便是无论安危,只进不退。”傅兰皋立刻打断道,他自然知道陈也俊的弦外之音,可哪有什么能比打仗还重要?
他这话说罢,帐內便又沉默了,只留下炭火燃烧的微弱响声。
而陈也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这回东南大功,將军打算如何上报?尤其是,贾瑛那小子,他可是扎眼得很。”
傅兰皋沉默一瞬,旋即开口道:“该是他的,便是他的。斩首劝降、研製火器、擒杀元恶,哪一桩不是实打实的功劳,莫非我还要替他藏著掖著?”
“藏自是不必,”陈也俊拖长了调子,“將军您自然是稳坐钓鱼台,可他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骤然被捧得太高,是福是祸还真难说。”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傅兰皋忽然眯起眼睛问道。
“也没什么,”陈也此时俊笑得像只狐狸,“就是营里有些弟兄,閒磕牙时说起他冲阵斩將的威风,又念及他是荣国公之后,便玩笑似的喊了几声『小荣国公』。”
“他们如何知道贾瑛是荣府之人的?”傅兰皋斥道,“况且袭爵的又不是他,国公之位也是能胡乱叫的?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京营將士皆是不知分寸的莽夫。”
“那群丘八嘛只要打了胜仗,那什么话都敢往外蹦。”陈也俊语气轻鬆,话里的意思却不轻,“不过话说回来,他此番立功,圣驾必有重赏。加上他的家世……不过將军,您说,圣驾是会高兴贾家又出一个將才,还是会觉得……”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必说。
“你们陈家和寧荣二府不是挺亲近的吗,你怎么看?”
“那也是上两代人的事了。”陈也俊收敛了神色,略一沉吟:“其实贾瑛此人,心思活络,胆气过人,是块好材料。可他太『好』了,好得不像个十五岁的人。这般人物,若为国之利器,自然是大顺之福,可若是不能为人所用……”
傅兰皋沉思良久,才缓缓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他顿了顿,“贾瑛此人性情温顺,我当为圣驾亲手调教之,日后只望他不会辜负上意吧。”
“傅將军有此想法,那我还能说什么了,来,咱们小酌几杯——”
“……”傅兰皋当即黑下脸来,“给我站著!陈副將,你不把营中的禁酒令当一回事了吗!?”
“那,那倒不是……”陈也俊尷尬地挠了挠头。
“你对打仗之外的事情不都蛮有了解的嘛,接著和我谈谈你关於东南一事的看法。”傅兰皋不容分说地看著陈也俊,那语气依旧是冷得渗人。
陈也俊挠了挠头,没想到傅兰皋会突然问这个。
“咳咳,我以为:我们何不留下一两个人在当地替朝廷盯著这两淮之地呢,上至牧守一方的长官,下至德高望重的当地士绅都无一人能尽保境安民之责,圣驾定会疑心中间有没有什么蹊蹺的。”
“嗯,”傅兰皋认可地点了点头,“何止是圣驾,连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隨后他转而问道:“陈副將以为该如何挑选这留守地方之人?”
“这类人必定得忠心为国、文武双全,奸官凶吏贿赂不得,狠將恶卒奈何不了,於八方雄辩中能够独善其身、不改其志才是!”
陈也俊当即对著傅兰皋侃侃而谈,结果傅兰皋越听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最后冲他笑了一笑。
“將军,你何故发笑啊?”
“陈副將,哦不——也俊此言实乃真知灼见。如此说来,这人选,我倒觉得非你莫属了。”
“我?我怎么能行啊,我这北方人在扬州水土不服啊!”陈也俊立刻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虽然说他祖籍不在北方。
“不是让你待在扬州,”傅兰皋忽然摇头道,“而是让你去应天。”
“应天、应天原来属於两淮之地吗?还有,去金陵省治所作甚啊?”陈也俊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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