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没有汉室不重要(1/2)
陈皓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跡象,反而在刘备说完后,轻轻摇了摇头。
“玄德公,”陈皓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了刘备理想主义的面纱,“你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那我问你,天子卖官鬻爵时,百姓吃饱了吗?外戚宦官轮流坐庄时,百姓穿暖了吗?你们这些忠臣良將喊著『匡扶汉室』时,路边冻饿而死的白骨,可曾减少分毫?”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刘备有些躲闪的眼睛:“你说根源是朝堂失衡,奸佞当道,那我告诉你,在我看来,根源是这天下,绝大多数人用双手劳动创造的粮食、布匹、財富,被极少数不劳动的人,用你们称之为『纲纪』、『律法』、『田租』、『赋税』的东西,名正言顺地拿走了!拿得太多,以至於创造財富的人活不下去!这才是根源!”
陈皓的语气陡然变得鏗鏘有力:“这天下,有没有汉室坐在洛阳那个位置上,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在田里劳作的人,能不能吃饱自己种出的粮食!那些在织机前忙碌的人,能不能穿暖自己织出的布匹!”
“玄德公,你想匡扶的汉室,它本身就是这套剥削规矩最大的受益者,汉室之所以会是今天的局面,无非是抑制不住世家日益膨胀的野心罢了,你要在它的框架內去修修补补,就如同想在一艘早已千疮百孔、註定沉没的破船上,换个舵手,粉刷一下甲板,就指望它能载著天下百姓抵达彼岸?可能吗?”
这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刘备浑身发冷。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对方那赤裸裸的、剥离了一切仁义道德外衣的残酷现实面前,所有的道理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山谷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刘备从陈皓那番振聋发聵却又离经叛道的言论中缓缓回过神来,他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可以用常理度之,更非简单的利益所能打动。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陈先生所言……备需时日细思。然则,如今备为阶下之囚,不知先生欲如何处置备?”他语气平静,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皓看著刘备,沉吟片刻,缓缓道:“玄德公,我虽不认同你那套匡扶汉室的道理,但你的名字,我確实听过一些。
涿郡起兵,辗转奔波,虽顛沛流离,然所到之处,皆以仁德为念,少有滥杀,能体恤百姓疾苦,在这乱世之中,能做到这一点,已属难得。”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看在你这『仁善』之名的份上,此次,我可以不杀你,亦可放你归去。”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难以置信。
“不过,”陈皓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不是现在。需待我崤山乞活军,解了眼下董卓这围山之困之后。届时,我自会礼送玄德公下山。在此期间,就委屈玄德公在我这陋谷中小住几日了。”
刘备心中明了,这已是对方最大的“仁慈”和让步,他深深一揖:“如此……备,多谢陈先生不杀之恩。”能活下来,就有转圜的余地。
与此同时,崤山之外,关羽和张飞得知大哥被擒,心急如焚。尤其是张飞,暴跳如雷,当即就要点齐所有兵马,不顾一切强攻山谷。
“二哥!还等什么!大哥就在里面,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俺们这就杀进去,救出大哥!踏平这贼窝!”
关羽相对沉稳,但紧握青龙刀的手背也青筋暴起,丹凤眼中寒光凛冽。
他深知强攻损失巨大,且大哥生死未卜,投鼠忌器。然而,兄弟情深,他也不能坐视大哥陷於敌手。
“三弟稍安!需得谋划周全,寻其薄弱之处……”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部队躁动不安,即將不顾一切发动强攻之际。一名乞活军士卒来到营前,高声道:“刘將军有信带给关、张二位將军!”
只见刘备的亲笔帛书被送到关张面前,上面笔跡沉稳,確是刘备手书无疑。
信中,刘备言明自己暂时安全,陈皓已承诺不会加害,並將在解围后释放自己。他严令关张不得擅自攻山,徒增伤亡,需紧守营寨,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看到大哥亲笔信,尤其是那熟悉的、即使在困境中也力求稳妥的笔跡,关羽和张飞激动之余,也稍稍冷静下来。
“是大哥的字!大哥还活著!”张飞虎目含泪。
关羽深吸一口气,对张飞及周围將领沉声道:“既是大哥军令,我等自当遵从。
传令下去,紧守营盘,多派哨探,监视山谷动向!没有大哥將令,任何人不得擅攻!”
一场可能血流成河的强攻,因刘备的及时信令而被阻止。
山下的关张部队如同蛰伏的猛虎,虽按兵不动,却时刻紧盯著崤山,而山上的乞活军,则贏得了宝贵的、不受干扰地应对董卓主力的时间。
陈皓站在崖边,看著山下暂时平静的敌营,对身旁的吕布道:“大哥,刘玄德此人,確是个信人。接下来,该我们集中精力,好好『招待』一下那死胖子了。”
吕布抚摸著赤兔马的鬃毛,狞笑道:“某早就等不及了!上次让他跑了,这次他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急,大哥,山谷周边的隔离带清理出来了吗?”陈皓问道。
“嗯,差不多明日就可完工。”吕布点了点头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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