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接风宴(1/2)
第82章 接风宴
林冲乾脆利落地起身,对著兀自震惊的二人抱拳告辞。这两位都是主意大之人,绝不是能被三言两语给赚上梁山的,说多了反而不美,不若留下几分韵味,让他们自行思量。
闻焕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探究与不解。
而萧嘉穗,则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之中,他挺直的脊背有些僵硬,目光直直地盯著林冲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收回。
这番境遇,实在超出了他的常理揣度。他萧嘉穗自詡隱士,平日里深入简出,这世上知得他名讳的本就不多,况且还知道他面貌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可这林冲,是如何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萧嘉穗仔细回想,林冲方才的眼神,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喊出“萧嘉穗”三字时,语气篤定,没有半分迟疑。
这绝非是听过名字那么简单,而是真真切切地识得他这张脸。
但这又怎么可能?他搜遍自己的记忆,也想不起在何处曾与这位名动天下的豹子头打过照面。
一种被人全然看透的感觉,让他后心窜起一股寒意,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闻焕章:“闻焕兄,这是你与林教头设下的局?
”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闻焕章脸上满是苦笑,连连摇头:“萧兄何出此言?我亦是今日才第一次得见林教头真容,如何与他串谋?”
基於多年对挚友的洞悉,萧嘉穗最终选择相信闻焕章。
“那这就奇了————”萧嘉穗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眉头紧锁,“闻焕兄,看来你我二人,必须得去一趟那京东东、西两路了。我对那林冲其人及其所干之事满是好奇,若不解开此中谜团,恐怕要成我之心魔。”
闻焕章並未立刻应声,他捻著鬍鬚,在庭院中缓缓踱步,脸上的凝重之色反而更深了。
他知萧嘉穗的性子,这是个无视功名利禄之人,却是个好胜心极重之人。
刚刚林冲道出他的名讳,又说了还有第四条路,岂不是说林冲在谋略方面,高於他二人,这无疑激起萧嘉穗比斗之心。
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捻著頷下鬍鬚,目光深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好,我闻焕章一生钻研谋略,就好解天下难局。今日这盘棋,我若不亲自下场,恐怕会抱憾终身。你我,便去走这一遭。”
决定既已做出,二人心中再无纠结,只觉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们当即便开始收拾行囊细软,准备妥当,只待翌日天明,便启程前往济州,去亲眼看一看,林冲究竟布下了何等阵势。
另一头,林冲並未立刻离开东京地界,而是在城外一处客栈逗留了数日。
他让曹正按照事先约定的暗號,將那些先前散入城中各处、各自为战的梁山细作,全部召集到了城外。
月夜之下,十几个汉子借著夜色掩护,从不同方向赶来。当他们看清站在院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是————是林教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这十几个在东京城內潜伏、每日活得浑浑噩哥的嘍囉,瞬间红了眼眶,几个性情脆弱的,竟当场“噗通”跪倒在地,压抑著声音痛哭起来。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山寨撒出去的石子,沉入这东京城的茫茫人海,便再也无人问津,早已做好了曝尸街头的准备。万万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山寨之主,竟会亲身犯险,来这东京城里寻他们!
林冲看著这些面带风霜、眼神却依旧精悍的汉子,心中也是感慨。他上前一一將他们扶起,沉声道:“都是自家兄弟,快快请起。你们在东京城內受苦了。”
一句“受苦了”,让这群汉子哭得更凶。
林冲没有多言,只是命人摆开酒肉,与他们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酒过三巡,他当眾宣布,任命曹正为东京眾细作的总头领,並在內城寻一处合適的地点,开一家大酒楼作为幌子,统筹所有在京事宜。
眾嘍囉一听,脸上顿时放出光彩。他们终於有了首领,再不是一盘散沙,一个个精神抖擞,立刻起身,齐齐对著曹正行礼:“我等谨遵寨主號令,参见曹头领!”
曹正站在林冲身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这身本事,说好听是均衡,说难听就是平庸。
论武力,在梁山只能算中下游;论机智,比不得朱贵那般玲瓏;论智谋,更是差了吴用不止一筹;论言谈交际,也不如朱富那般熟络。
在山上,似乎只能干屠宰的老本行,做个杀猪宰牛的总领。
林冲之所以选他,正是看中曹正的四平八稳。上一世献计取二龙山,这一世留下田豹活口,此人行事虽不突进,却处处透著稳妥。这东京城鱼龙混杂,非他坐镇不可。
曹正对著眾人抱拳,又对著林冲深深一揖:“师父信赖,曹正万死不辞!”
林冲欣慰地点点头,又从行囊中取走一包金,交到曹正手中:“这是行事的本钱,务必將摊子铺开。人手若是不够,可自行在本地招募可靠之人。切记,万事以稳妥为上,诸位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他重重拍了拍曹正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眾人又吃喝聊了一夜。
临分別时,山士奇眼圈有些红,这些时日与曹正脾气相投,处得最好,此刻竟要挥泪而別。
曹正对山士奇道:“好好跟师父学。”
“放心吧师兄,下次见面我让你一只手。”
“你个臭小子!”
眾人一阵大笑,冲淡了这份离別,林冲一行三骑,在曹正等人的注视下,迎著晨曦,向东而去,马蹄踏起一路尘烟。
不觉又过了一旬,时节已至八月底。
梁山泊忠义堂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先是金枪手徐寧,带著仇琼英、山士奇一家老小,先行抵达。紧接著,呼延灼与凌振的家人,也被梁山派去的人接上了山。
正当朱贵、宋万等人张罗著要备下接风宴时,码头上又传来消息,晁盖回来了!
只见晁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身后跟著神医安道全与其浑家周氏,还有王老五、王定六父子,一行人直奔聚义厅而来。
这一下,梁山更是喜上加喜。
聚义厅內,好汉们齐聚一堂。无论老中青,无论新旧头领,晁盖、李应、呼延灼、徐寧、欒廷玉、凌振、韩滔、彭玘、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宋万、杜迁、朱贵、白胜、朱富、安道全、王老六、王定六、张教头、扈太公、扈成、仇申、山朱公,二十几位齐聚一堂。
眾人见礼已毕,虽不见林冲身影,却都心照不宣地空出了最上首的头把交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满斟酒碗,朝著那空著的座位,齐齐举杯,高声呼喊,权当是先敬了林冲哥哥。
礼数尽过,气氛才彻底热烈起来,彼此推杯换盏,喧譁之声直欲掀翻屋顶。
“徐寧哥哥,俺哥哥何时回来?”阮小七高声问道。
徐寧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道:“哥哥又去了东京说寻个好汉,约莫会比我们晚个六七日回。”
眾人又纷纷起鬨:“快给我等讲讲,哥哥在山西又干下哪番大事!”
徐寧口才本就好,当即也不推辞。他站起身,將如何结识大刀关胜,如何定计智借威胜城,如何困杀恶贼田虎,以及关胜受了詔书之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他讲得是绘声绘色,跌宕起伏。眾好汉听得是如痴如醉,时而为那凶险处紧紧捏了一把冷汗,时而又为那绝妙的计策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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