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史书没有痕跡(1/2)
武德二年,四月。
涇阳庄园春意正浓,柳絮如雪,麦苗青青,一派生机勃勃。
庄户们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正在田间地头忙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从学堂里传出,一切都显得寧静而充满希望。
然而,一阵急促如奔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碎了这片祥和。
一队风尘僕僕、黑衣玄甲的精锐骑士,护送著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带著一股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径直衝入庄园,停在了主宅门前。
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甲叶鏗鏘,他面色沉痛如铁,眼眶泛红,大步流星地走入宅內。福伯闻声赶来,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末將秦王麾下校尉张錚,奉秦王令,求见赵小郎君!”
校尉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子义正趴在书房的地图上,对著涇阳县的地形图写写画画,小桃在一旁安静地磨墨。
听到通报,他抬起头,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秦王府的人来做什么?还如此大的阵仗?
他迈著小短腿走到前厅,看到了那一身煞气的张校尉及其身后捧著一个木匣的亲兵。
“张校尉?”赵子义认得他,是便宜老爹麾下颇为得力的一个手下。
张錚看到赵子义,这个粉雕玉琢、聪慧过人的孩子,喉头滚动了一下,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退缩的汉子,此刻竟难以开口。
他猛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双手將那份染著暗红血跡的公文高高举起,声音悲愴欲裂:
“小郎君!末將……末將来报!赵统领他……於四月初二,在长安平康坊,为护卫秦王殿下,力战殉国了!”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赵子义小小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並没有立刻去接那公文,只是呆呆地看著张錚,又看了看那明显是存放遗物的木匣,里面或许是赵天雄的令牌或一件血衣。
悲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
那个虽然见面就互懟、总想揍他屁股、身上总带著汗味和血腥味、却会在外人面前得意洋洋炫耀“这是我赵天雄的种”的便宜老爹……没了?
就这么……没了?逛个青楼……把命逛没了?你他妈跟我吹什么牛逼!武艺世间顶尖的存在?顶尖存在就这结局?艹!
点点滴滴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张开的、带著异味的大手;
被自己“摇娘”大招打败后悻悻又无奈的样子;
发现自己“神童”属性时那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得意嘴脸;
还有最后那次分別,他保证再也不动手,却又因为自己嘴贱而破功……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积聚,酸涩感衝撞著鼻腔。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將那股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哭?哭有什么用?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穿越者的宿命?没爹没娘?我不算穿越者吧,顶多……带著记忆投胎了。
呵……难怪史书上找不到便宜老爹的名字呢……这死法,也太不体面了。逛青楼被刺杀身亡……这咋上史书?野史倒是可能有……我爹这是当了典韦?给李二挡了刀?
突然,一个更冰冷、更惊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等等!不对!歷史上不光没有赵天雄的名字,也没有我赵子义的名字啊!
就算歷史上的我不是神童,以李二那尿性,念在救我爹而死的份上,登基后怎么也得给我个恩荫的爵位,让我后半辈子混吃等死。
这种勛贵子弟的名单,史书上多少会提一笔。
但是没有!完全没有!就像是……我们父子从未存在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后来全没了!被清洗了!灭门了!
孔胤达!他说的话!『器藏於身,待时而动』!『潜龙在渊』!他早就看出了锋芒太露会招祸!
便宜老爹活著,他是秦王心腹,是实权统领,那些人还不敢动我!
现在顶樑柱塌了……下一个目標就是我!就是这个他们眼中的『妖孽』神童!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立刻安排!
极度的悲伤与极致的冷静,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体內疯狂交织、碰撞。
他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锐利得嚇人,仿佛有寒冰在瞳孔深处凝结。
福伯和小桃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福伯老泪纵横,几乎站立不稳。
小桃更是捂著嘴,无声地哭泣著,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
他们看到赵子义那异常的反应——不哭,不闹,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眼神空洞又仿佛在急速思考著什么。
他们嚇坏了,以为小郎君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失心疯了!
“小郎君!小郎君您哭出来啊!您別嚇老奴啊!”
福伯扑过来,声音颤抖。 小桃也终於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了赵子义冰凉的小身子,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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