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年(2/2)
李言和母亲张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骄傲,是肯定的。
自己的妹妹,正在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教育,与最顶尖的圈层为伍。
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萌萌的世界,已经和他们过去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了。
李言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他知道,他给了妹妹一个公主般的生活,但也可能,让她永远失去了体验一个普通孩子童年的机会。
这是他作为兄长,必须为她承担的代价。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言笑了笑,“萌萌,看哥哥给你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哇!礼物!”萌萌欢呼一声,迫不及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不是玩具,也不是新衣服,而是一台粉红色的、专门为她定製的、缩小版的“启明星mini”模型机。
当然,这只是个引子。
李言又拿出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很正式的红色文件夹。
“这是什么呀?”萌萌有些看不懂。
“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真正的礼物。”李言的声音变得很温柔。
“哥哥用你的名字,成立了一个教育信託基金。
从今年开始,哥哥每年都会往里面放很多钱。
以后,萌萌想学画画、想学钢琴、想去哈佛、想去剑桥————所有你想学的东西,想去的地方,都用这里面的钱。”
“哥哥希望你,永远不用为钱发愁,只需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萌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她抱著那个文件夹,在李言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张兰在旁边看著,眼眶又红了。
她知道那个基金的规模,那是一个足以让李梦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无忧无虑的天文数字。
儿子把所有能为家人考虑到的,都做到了极致。
晚上七点。
李言专门请了香港一家顶级私房菜馆的厨师团队,提前三天飞来深圳,在豪宅那间堪比专业后厨的厨房里,精心准备了这桌盛宴。
佛跳墙的浓郁香气、清蒸东星斑的鲜美、澳洲龙虾的饱满色泽、还有几道工序繁复的传统年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丰盛的年夜饭,由管家和两名菲佣,一道道地,安静而专业地端上了餐桌。
李言、张兰、萌萌,三个人,坐在这张可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餐桌旁,显得有些空旷。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正在热闹地播放著赵本山小品《火炬手》,逗得全国人民哈哈大笑。
“来,妈,萌萌,新年快乐。”李言举起面前的酒杯。
“新年快乐!”
三人轻轻碰杯。
“妈,多吃点这个佛跳墙,这个厨师是香港请来的,手艺很好。”李言给母亲夹了一块鲍鱼。
“嗯,好吃。”张兰细细地品尝著,“就是————太精致了,没妈做的红烧肉有年味。”
李言笑了:“那您明天做,我好久没吃您做的红烧肉了。
“好,妈明天就给你做!”张兰立刻高兴起来。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
没有了亲戚间的觥筹交错和高声劝酒,反而多了一份只属於家人的亲密。
李言给母亲的,是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是一张没有限额的银行黑卡副卡。
“妈,以后想买什么,就刷这张卡。別省著。”
张兰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哪有什么要买的————你啊,自己多注意身体才是真的。”
但还是接了过来,脸上满是欣慰。
给萌萌的,除了那个信託基金,还有一个象徵性的、装满了崭新百元大钞的“巨型”红包,逗得小丫头开心不已。
吃完年夜饭,李言陪著母亲和妹妹在客厅看春晚。
萌萌玩了一天,有些累了,没看多久,就趴在李言的腿上睡著了。
李言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送回她那间专属於她,如同童话城堡般的臥室o
张兰也有些乏了,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李言一个人。
电视里,零点的钟声即將敲响。
李言没有看电视,他走到阳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除夕夜的冷风吹来,带著一丝清冽,让他因为喝了点红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別墅位於半山,视野极佳。
俯瞰下去,整个香蜜湖片区灯火璀璨,远处的福田中心区更是如同星河坠地。
这座城市,正在以它特有的方式,庆祝著新年的到来。
“砰—轰隆隆!”
远处,深圳湾的方向,突然升腾起一排排极其壮观、极其绚丽的专业级烟花。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如同巨大的花朵,在漆黑的夜空中层层叠叠地绽放,將整个海面和天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烟花升起的高度、绽放的规模、图案的复杂程度甚至隱约能看到“star”星辰的字样,远非普通市民燃放的烟花可比。
李言知道,这是他让苏晴提前几个月,就斥巨资联繫的、国內最顶尖的专业烟火表演公司,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新年礼物”。
燃放的地点,就在深圳湾中心几艘经过特批的、由安保团队提前清场的驳船上。
此刻,这场盛大到足以让全城侧目、甚至可能登上第二天本地新闻头条的顶级烟火秀,只为他一个人,在这栋安静的別墅阳台上,尽情绽放。
“李生,”管家不知何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托著一个银盘,上面是一杯刚刚温好的清酒,“钟声响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李言接过酒杯。
李言点点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看著远处那片仍在不断变幻、绚烂夺目的烟火,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孤独。
是的,孤独。
他站在了世界財富的顶峰,他可以隨心所欲地为家人燃放一场千万级的烟火秀,他可以调动全球最顶级的资源。
但此刻,在这万家灯火团圆的除夕之夜,他却只能独自一人,站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堡垒”阳台上,欣赏著这场只为他一人表演的盛大。
他拥有了一切,却也似乎失去了一切。
母亲在“黄金牢笼”里日渐沉默的拘谨,妹妹在“顶级资源”餵养下逐渐“异化”的天真————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缔造的。
都是他登顶巔峰,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值得吗?”
他再次在心底问了自己一遍。
烟花在夜空中达到了最璀璨的顶点,金色的“流星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久久不息。
李言仰头,將杯中最后一口清酒饮尽。
值不值得,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站在这里,就再也没有退路。
他拿起放在阳台小桌上那部始终没有关机的启明星手机,点开了屏幕。
里面,躺著十几封尚未回復的、来自全球各地的紧急邮件。
李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眼神中的那一丝迷茫和孤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静与决断。
这个新年,对他而言,只是两场战役之间,一个短暂的、甚至有些奢侈的中场休息。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打响。
他没有再看窗外的烟火,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书房,关上了那扇隔绝了所有喧囂的厚重房门。
新年的钟声,还在城市的夜空迴荡。
但属於李言的2009年,已经提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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