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冬雪(8K)(1/2)
第153章 冬雪(8k)
“北路。”
紇石烈良弼斩钉截铁:“武盟联军虽悍,却是乌合之眾,且深入草原,补给线长。
若派一支铁骑截其粮道,再以重兵正面击之,必可全歼。
北路若破,杨再兴孤军深入,必然退兵。”
完顏亮沉吟片刻:“谁可领兵?”
“臣举荐二人:左副元帅完顏郑家率三万铁骑,自临潢府西出,截断联军退路;
鹰房”大统领完顏乞哥率两万铁浮屠”重甲骑兵、一万拐子马”轻骑,正面迎击。
另可密令草原中尚未归附的弘吉刺部、札答阑部袭扰联军侧翼。”
“准!”完顏亮眼中凶光闪烁,“告诉完顏乞哥,不要活口,杀光那些江湖草莽,把杜敬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十月二十五,阴山分舵。
杜敬正与各部首领商议下一步进兵路线,周迅飞急报入帐:“监院!黑冰台密信,金国已派完顏郑家、完顏乞哥率五万精兵来攻,其中有两万铁浮屠”!”
帐中顿时譁然。
“铁浮屠”是金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铁甲,衝锋时如铁墙推进,以往宋军多败於此。
草原骑兵的弓箭难以穿透其甲,近战更非对手。
脱黑脱阿面色发白:“铁浮屠————当初我父亲就是死在铁浮屠的马蹄下。
杜监院,我们是不是暂避锋芒?”
杜敬却看向独孤求败:“前辈,铁浮屠的甲冑,剑可破否?”
独孤求败淡淡道:“甲厚三寸,关节处亦有铁叶。
寻常之剑难破,但若以內力贯注,刺其目隙、颈缝、腋下,同样可杀。”
“好。”杜敬转身对眾人,“金国以为铁浮屠无敌,我们便破其无敌神话!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至白狼山一带设伏。”
他铺开地图:“白狼山有多处狭长谷地,两侧山坡平缓,可藏兵。
铁浮屠重甲行军缓慢,必走谷地。我们在此处—”手指点向一处名为“葫芦峪”的谷地,“先以火攻乱其阵,再以滚石断其退路,最后弓弩射马,步兵斩蹄。铁浮屠一旦倒地,站起艰难,正是活靶。”
“那完顏乞哥亲率的拐子马轻骑呢?”哈森问。
“交给草原弟兄。”杜敬道,“拐子马擅射,但甲轻。你们以骑射对骑射,缠住即可。待铁浮屠破,其心必乱,再合力围歼。”
眾人虽仍有疑虑,但见杜敬镇定自若,又知独孤求败这等高手坐镇,稍感安心。
十一月初一,联军退至白狼山,连夜布置。
武盟弟子砍伐树木、堆积滚石、挖设陷坑;草原勇士则准备大量火油、枯草,藏在两侧山坡。
杜敬亲率三百敢死士,携带火药包,埋伏在葫芦峪最窄处。
此处宽仅十丈,一旦前后堵死,重骑兵难以迴转。
十一月初三午时,探马连报:金军前锋已至十里外。
完顏乞哥用兵谨慎,虽知联军后撤,仍先派斥候探路。
但杜敬早令周迅飞带人清除沿途痕跡,並將小股游骑诱往他处。
未时三刻,金军主力进入葫芦峪。
只见谷中寂静,鸟兽无声。完顏乞哥骑在马上,环顾两侧山坡,隱隱觉得不安,但自恃铁浮屠无敌,仍下令前进。
当前军三千铁浮屠完全进入峪中时,忽听山顶一声號角!
两侧山坡猛地竖起数百面旌旗,滚石擂木轰然落下,砸在谷口,顿时將后路堵死!
几乎同时,前方狭窄处也传来爆炸声—杜敬引燃火药,炸塌山岩,封住前路。
“中计!”完顏乞哥大惊,“举盾!防箭!”
但落下的不是箭,是火。
无数浸透火油的草捆、枯枝从山坡滚落,火箭如雨射下,谷中瞬间变成火海。
杜敬他们此前在排查场地的时候,便提前在峪道中埋藏了不少炸药,现在火焰落下,顿时將之引爆。
铁浮屠身披重甲,行动本就迟缓,此刻被火一烧,铁甲传热,內部士兵惨嚎连连,战马受惊,互相衝撞,现在又被爆炸一衝,顿时死伤无数。
“放箭!射马眼!”杜敬在山坡下令。
武盟弓弩手专挑马匹无甲防护的眼部、腿关节射击。
战马纷纷倒地,铁浮屠摔落马下,挣扎难起。草原骑兵此时从侧翼杀出,用套马索、
长鉤拉扯倒地铁浮屠,后面步兵一拥而上,以重锤、利斧劈砍甲冑缝隙。
完顏乞哥目眥欲裂,率亲卫奋力衝杀,欲突围而出。
忽然,一道青影掠过火海,剑光如电直刺而来!
完顏乞哥亦是高手,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爆出火星。
他这才看清来人一一个枯瘦老者,手中一柄制式铁剑,眼神却冷如万载寒冰。
“剑魔,独孤求败?!”完顏乞哥骇然。
他早闻中原剑魔之名,却没想到会在此地相遇。
独孤求败不答,剑招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完顏乞哥在身边亲卫,以命相拼的救助下,也只撑了三招,便被一剑刺穿肩胛,长刀脱手。
“保护大统领!”一些被火药与爆炸衝散的亲卫,此刻还想要拼死扑上。
独孤求败剑光一转,三名亲卫咽喉溅血。
他正要活捉完顏乞哥性命,忽听远处传来隆隆蹄声——完顏郑家的三万铁骑到了!
原来完顏郑家本奉命截后路,闻听葫芦峪杀声震天,急率军来援。
此时谷中火势稍减,但铁浮屠已伤亡过半,残兵与联军混战。
杜敬见援军至,立即吹响撤退號角。
联军依事先部署,化整为零,分多路撤入白狼山深处。
草原骑兵熟悉地形,引著金军在山中转圈,不时反身射箭袭扰。
完顏郑家救出完顏乞哥,清点损失,眼前一黑:两万铁浮屠折损一万三千,拐子马伤亡五千,而联军伤亡估计不过三四千。
“追!给我追!”完顏乞哥裹著伤,嘶声怒吼,“踏平白狼山,一个不留!”
但山路崎嶇,重骑兵难行,轻骑兵又被地形分割。
追至黄昏,不仅没追上联军主力,反遭多次伏击,又损两千余人。
完顏郑家见士气已墮,只得下令收兵,退守北安州旧址。
此战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无敌的铁浮屠竟被武盟联军以少胜多,几乎全歼!
金国朝野惊恐,而中原武林则士气大振,更多江湖豪杰北出边关,投效武盟。
十一月十五,白狼山大捷的战报送至长安时,黄丹正与岳飞对弈。
“杜敬这一仗,打得漂亮。”岳飞落下一子,“以火攻破重骑,以地利耗敌锐气,更借独孤前辈之剑斩將夺魄,可谓智勇双全。”
黄丹却看著棋盘,沉吟道:“金国受此重挫,必不甘休,完顏亮此人刚愎暴戾,恐会倾全国之力反扑。”
“那你有何对策?”
“加快东路攻势。”黄丹点向锦州,“杨再兴围城半月,该下猛药了,请陛下下旨,將新铸的霹雳炮”调拨二十门至锦州前线。”
岳飞挑眉:“那批火炮尚在试验,准头欠佳。”
“不要准头,只要声响。”黄丹微微一笑,“锦州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必大。但若昼夜以火炮轰击,声震数十里,守军心惊胆战,再辅以攻心之计一陛下可记得,锦州守將完顏彀英之弟完顏彀忠,四年前隨兀朮南侵时被俘,现关在开封?”
岳飞恍然:“你要用他劝降?”
“不止劝降。”黄丹道,“让完顏彀忠写血书,言其家小已被完顏亮监控,若锦州失守,全家必死。完顏彀英素重亲情,见此信必生二心。届时再许以高官厚禄,允其献城后保全家族,並封侯爵,或有奇效。”
“反间计————”岳飞抚掌,“好,朕即刻下旨。”
十日后,锦州城外。
二十门霹雳炮昼夜轰鸣,虽大多炮弹砸在空地,但巨响震天,城墙簌簌落土,守军日夜不敢眠,士气低迷。
这夜,完顏彀英在城楼巡视,亲兵悄悄递上一支箭,箭上绑著信筒。
展开一看,竟是弟弟血书:“兄若死守,弟与闔家三十口皆死矣,完顏亮已疑兄有二心,密令“鹰房”监视家宅,城破之日,便是灭门之时。”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大申皇帝有詔:献城者封归义伯,赐铁券,保家族无恙。”
完顏彀英握信之手颤抖,他早知完顏亮多疑,近日本就有密探频频出入府中,如今看来————
三日后,锦州城门夜开,完顏彀英率部请降。
杨再兴兵不血刃取此重镇,辽东门户洞开。
消息传至上京,完顏亮暴跳如雷,连杀十二名宫人泄愤,並下旨诛完顏彀英全族,却发现其家眷早被“鹰房”中的武盟內应秘密转移,不知所踪。
至此,北伐第一阶段大获全胜:北路破铁浮屠,东路取锦州,辽南亦大半光復,金国失去辽东屏障,上京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但大申朝廷都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完顏亮必將集结最后精锐,在辽河平原与大申决战。
而武盟经过连番苦战,兵力折损亦需休整,草原诸部更是人心浮动—毕竟他们与金国讎隙再深,也不愿与一个可能鱼死网破的庞然大物死磕到底。
该说今年是个暖冬,十一月初,塞外才飘起第一场雪。
杜敬在阴山分舵接到黄丹密令:“暂停进军,固守既得之地,广布哨探,练兵囤粮,待来年春暖,再图辽河。”
密令末尾还有一句私语:“北疆苦寒,將士辛劳,已遣於澈押送冬衣万件、烈酒千坛、药材百车北上。
另,返老还童所需之內力,已为阵亡弟子家属备妥,勿虑身后事。”
杜敬阅罢,面向南方,深深一揖。
帐外风雪呼啸,但北伐的战鼓既已擂响,便再无回头之路。
雪落无声,覆盖了阴山以北的千里草原。
白狼山一战后,武盟联军退回阴山分舵休整。
阵亡者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进陶罐,贴上名签,等待开春后送回故乡。
伤兵挤满了新建的医馆,草药的苦味混著血腥气,在风雪中久久不散。
杜敬站在分舵最高的望楼上,看著营地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的左臂缠著绷带葫芦峪血战时,一支流矢穿透了肩甲,虽未伤及筋骨,但也確实是受了伤。
“监院,各部的伤亡统计出来了。”赵寒踏雪而来,手中捧著一卷帛书,面色凝重。
杜敬接过,就著望楼火把的光展开。目光扫过那些数字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武盟弟子阵亡八百四十七人,重伤五百六十三人;草原各部落勇士阵亡三千四百余人,伤者近五千。联军总兵力从三万锐减至两万出头,其中还有近三成带伤。
“阵亡弟子的名册,已经快马送往长安了么?”杜敬问。
“昨日已送出。”赵寒低声道,“按掌门吩咐,阵亡者家属可选择获得十年精纯內力,直接注入,免去修炼之苦。重伤残疾者,武盟供养终身,其子女或弟子可优先录入天元门。”
杜敬点点头,望向南方。风雪遮蔽了视线,但他知道,在千里之外的长安,黄丹一定也在为这些数字揪心。
“草原各部的情况如何?”
“克烈、蔑儿乞、塔塔尔三大部还算稳定,毕竟此战他们收穫颇丰缴获的铁浮屠重甲、兵器,按协议分了三成给他们。
但那些小部落————”
赵寒顿了顿:“乌洛部、浑部、禿麻部的残兵已经逃散,据说投奔了更北边的弘吉剌部。
另外,有探子回报,金国派使者秘密接触了几个中等部落,许以盐铁、丝绸,还有————承诺不追究他们跟隨我们起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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