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岁献计,葫芦口首策(2/2)
陈芝豹?资歷不够,褚禄山不会服他。
褚禄山?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就在眾人为难时,徐梓安轻声道:“其实……还有一个人选。”
“谁?”
“凤年。”
堂內再次寂静。
徐凤年?那个五岁就能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整天带著一帮小跟班在陵州城里横衝直撞的混世魔王?
“凤年?”徐驍皱眉,“他才五岁,而且……”
“所以才需要一位副帅。”徐梓安道,“陈將军为副,凤年为主。名义上是二公子代父出征,实际指挥由陈將军负责。如此,既能让凤年积累军功,又能让朝廷无话可说——毕竟一个五岁孩子掛帅,谁会当真呢?”
李义山眼睛亮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止如此。”徐梓安看向徐驍,“父王,凤年需要这个机会。他是未来的北凉王,不能永远活在父兄的庇护下。五岁掛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会成为他一生的资本。”
徐驍沉默了。
他看著地图,看著那三条计策,看著眼前这个病弱却智谋近妖的长子。
许久,他抬头,目光扫过堂上眾將:
“诸將听令!”
“末將在!”
“按世子之策,兵分三路。陈芝豹为主帅,徐凤年为监军,褚禄山、齐当国为副將。三日后出发,驰援葫芦口!”
“诺!”
眾將领命而去。
堂內只剩下徐驍、李义山和徐梓安。
徐驍走到肩舆前,俯身看著儿子:“安儿,你实话告诉爹——这些计策,真是你自己想的?”
徐梓安点头:“儿每日研究地图,推演战局,已有两年。葫芦口的地形,儿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
“两年……”徐驍喃喃道,“你从三岁就开始研究这些?”
“北凉是儿的家。”徐梓安轻声道,“儿身体弱,不能上阵杀敌,只能在这些地方下功夫。希望……能帮到父王,帮到北凉。”
徐驍的眼圈红了。
他伸手,想摸儿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下——徐梓安的身体太脆弱,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掌会伤到孩子。
徐梓安却主动抬起头,將额头贴在父亲掌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
“爹,”徐梓安小声说,“此战若胜,请重赏將士,厚恤伤亡。尤其是……阵亡者的家属。”
徐驍的手颤了颤:“为何?”
“因为人心。”徐梓安闭上眼睛,“三十万北凉铁骑,追隨的不是徐字王旗,是爹您这个人。但您不能永远活著。所以我们要让將士们知道,追隨徐家,不仅是为了忠义,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李义山在一旁听得心惊。
这已经不是军事谋略,而是治国方略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能想到这么深?
徐驍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重重点头:“爹记住了。”
三日后,大军开拔。
徐凤年穿著特製的小號鎧甲,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被陈芝豹抱在怀里。小傢伙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不知道自己將经歷什么。
徐驍站在城墙上送行,徐梓安坐在他身边的轮椅里。
“安儿,”徐驍忽然问,“你觉得这一战,真有把握吗?”
“七成。”徐梓安望著远去的军队,“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但七成……够了。”
“那剩下三成呢?”
“剩下三成,就看天意了。”徐梓安抬头望天,“但儿子相信,老天爷……会站在北凉这边。”
徐驍笑了。
他伸手,將儿子连人带轮椅一起抱起来——动作很轻,很小心。
“走,回家。”徐驍说,“爹给你讲故事。讲爹当年马踏六国的故事。”
“好。”徐梓安靠在父亲怀里,闻著那股混合了铁血和风霜的味道,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一刻,他不是穿越者,不是谋士,不是病弱世子。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父亲的怀抱里,听著那些遥远的故事。
城墙下,军队渐行渐远。
城墙上的父子,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而葫芦口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