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临行赠言(1/1)
出发前三日,徐梓安逐一拜別师长。
听潮亭顶楼,李义山罕见地没有盯著沙盘,而是望著窗外飘雪。见徐梓安进来,他指了指案几上的三样东西:一本泛黄古书,三枚顏色各异的锦囊,一方青铜罗盘。
“《阴符经》,非兵书,乃谋书。”李义山声音沙哑,“你体弱不能习武,便需以智胜力。此书阅后即焚,不可留於世。”
徐梓安双手接过,翻开一页,只见眉批密密麻麻,皆是李义山手笔。
“这三枚锦囊,”李义山继续道,“白者,入太安城三日后开;青者,遇生死危机时开;黑者……”他顿了顿,“当你决定要顛覆什么时再开。”
徐梓安小心收好,问道:“先生还有何教诲?”
李义山转身,目光深邃:“记住,在太安城,人人皆是棋子,亦人人皆是棋手。你若只做棋子,必死无疑。你若想做棋手……”他指了指那本《阴符经》,“先学会看懂棋盘。”
第二处去的是吴素院中。
母亲房內药香瀰漫。吴素眼中含泪,却强忍不落,手中针线穿梭不停。她面前铺著一件特製裘衣——外层是普通锦缎,內里却缝了二十七种珍稀药材,夹层中更有北凉特有的暖玉薄片。
“京城湿冷,你肺疾最忌寒气。”吴素声音轻柔,“这件裘衣日夜穿著,不可离身。內袋中有药囊,按日更换,我已教好隨行医仆。”
她將裘衣披在儿子身上,又取出一串沉香木珠,戴在徐梓安腕上:“这木珠浸过药,安神定气。若夜间惊悸,便握在手中。”
徐梓安看著母亲通红的双眼,轻声道:“娘,我会平安归来。”
吴素终於落泪,將他搂入怀中:“娘不要你建功立业,只要你好好的。”
最后一站来到了徐驍的书房前。北凉王徐驍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从靴子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短剑来。这把短剑通体漆黑,仿佛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它;刀刃处却闪烁著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就像是被鲜血浸泡过多年一般。
"这把匕首跟隨我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一共斩杀过七十三个敌人。"徐驍轻声说道,然后將匕首塞进了儿子的手中,並叮嘱道:"它既可以用来杀敌,也能保护自己。切记,在太安城中,做事不能心软,但下手一定要果断狠辣。如果实在迫不得已......"说到这里,徐驍用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沉重:"北凉拥有三十万英勇无畏的铁骑,他们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你安全归来的保障之路!"
徐梓安心头一热,紧紧握住了那把短剑。此时,剑柄上似乎还残留著父亲手掌的余温。三天之后的清晨,送別的队伍终於启程出发了。徐驍亲自率领著眾多文臣武將们站立在城墙之上,目送著这支庞大的车队渐行渐远。而北凉军队则整齐划一地排列在道路两旁,身上的铁甲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徐梓安轻轻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再次回头望向远方。只见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之中,凉州城宛如一只静静蛰伏的巨兽,威严而庄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著那股来自家乡和亲人的温暖与力量。隨后,他重新放下了车帘,让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伴隨著车轮滚动发出的嘎吱声,马车开始向著南方缓慢前行,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前方等待著他的,將会是一座充满权谋算计、勾心斗角的京城——太安城,那个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藏杀机的地方,正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牢笼,等待著他去面对其中的种种挑战和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