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张巨鹿侧目(1/2)
春分那日,国子监举行经筵辩论。
这是每年春、秋两季的大典,由当世大儒主持,监生可就经义发表见解,若言论出眾,甚至可能直达天听。
今年主持经筵的,是翰林院学士、太子太傅宋濂。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首辅张巨鹿竟也亲临观礼,坐在屏风之后。
辩题由宋濂提出:“《盐铁论》中,大夫与贤良文学之爭,於今治国,孰者为要?”
此题涉及国策根本——盐铁专卖乃离阳重要財源,但民间多有非议,认为与民爭利。
监生们踊跃发言。有支持大夫者,言:“盐铁之利,关乎国用。无此財源,边疆军费何出?灾荒賑济何来?”
有支持贤良文学者,则引孔孟之言:“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治国当以仁义为本,岂可汲汲於財货?”
辩论渐趋激烈,但多流於空谈,引经据典有余,结合实际不足。
屏风后,张巨鹿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声音响起:
“学生以为,大夫与贤良文学之爭,本非对立。”
眾人望去,只见徐梓安从后排站起。他今日未穿裘衣,只著青色监生服,身形更显单薄,但站得笔直。
宋濂抬了抬手:“请详述。”
徐梓安行礼,缓缓道:“盐铁之议,表面爭利,实则爭道。大夫主官营,是见当时民间豪强垄断盐铁,欺压百姓,朝廷收归官营,可平物价、抑豪强。贤良文学主民营,是见官吏腐败,官营之后,质次价高,反害百姓。”
他顿了顿:“故二者之爭,不在『该不该营』,而在『如何营』。若官吏清廉,监管得力,官营可利国利民;若吏治腐败,则不如民营,至少民间尚有竞爭。”
这番话鞭辟入里,不少监生陷入沉思。
宋濂追问:“依你之见,当今盐铁之策,当如何改进?”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涉及朝廷现行政策。
徐梓安沉默片刻,道:“学生浅见,可分三步:其一,清查盐铁帐目,严惩贪腐,此为先决;其二,在吏治清明之地,维持官营,但引入民间监督;其三,在偏远或腐败严重之地,试行牌照制,允许民营,但课以重税,充实国库。”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归根结底,盐铁之爭,实为吏治之爭。吏治清,则百策通;吏治浊,则良策亦成恶政。”
全场寂静。
屏风后,张巨鹿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
这少年不过十岁,竟能跳出“官营vs民营”的窠臼,直指吏治核心。更可怕的是,他提出的“牌照制”“民间监督”等想法,虽显稚嫩,却已触及改革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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