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梧竹送信,北莽疑云(2/2)
他即是北莽国师,並非无脑莽夫。慕容梧竹这番话,確实有道理。但……
“公主所言,不无道理。”他沉声道,“但北凉军已踏入我境三十里,若不应战,军心民心何存?我北莽铁骑的威名何存?”
“应战,但要控制规模。”慕容梧竹早有准备,“国师可派三万精骑迎敌,以游击为主,击退即可,不必深入追击。同时,派使者去北凉质问——若真要战,便堂堂正正下战书;若不想战,就退兵,给个说法。”
她直视慕容宝鼎:“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北莽的威严,又避免陷入大战泥潭。而且……也能试探出北凉的真实意图。”
慕容宝鼎盯著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公主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不愧是女帝的女儿。好,就依公主之言。”
他站起身:“属下这就去安排。不过公主,有句话本將得提醒你——你是北莽的公主,凡事,当以北莽的利益为重。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收起来。”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慕容梧竹面色不变:“国师放心,梧竹明白。”
离开並肩王府,回宫的路上,慕容梧竹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女官低声道:“公主,国师的最后那句话……”
“他在警告我,不要和北凉走得太近。”慕容梧竹淡淡道,“但他不敢动我,至少现在不敢。母帝还在,大兄还在,他需要我这个公主的身份,来平衡各方势力。”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这就是政治,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在试图做执棋者。而我……现在还太弱。”
马车驶入王宫,慕容梧竹刚下车,就看见一名侍女匆匆跑来。
“公主!不好了!女帝陛下……咳血了!”
慕容梧竹脸色骤变,提起裙摆就往母帝的寢宫跑。
寢宫里药味浓重,慕容凰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这位统治北莽二十年的女帝,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有那双眼睛,还偶尔闪过一丝锐利。
“母帝……”慕容梧竹跪在榻前,握住母亲的手。
慕容凰缓缓睁眼,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梧竹……你来啦。”
“母帝,您要保重……”
“保重不了了。”慕容凰声音微弱,“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梧竹,你听我说……北莽这艘船,要交给你大兄。他性子温和,不喜征战,能保草原十年太平。但你三兄……还有慕容宝鼎,不会甘心。”
她剧烈咳嗽起来,慕容梧竹连忙为她抚背。咳了许久,慕容凰才缓过来,继续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死后,你大兄继位,但你三兄必反。到时候……你去找北凉那个徐梓安,我知道你的心思。”
慕容梧竹一怔。
慕容凰从枕下摸出一枚玉佩,塞进女儿手里:“这是……我年轻时,与吴素的信物。你拿著它,去北凉。徐梓安……会帮你。”
“母帝,您和北凉王妃……”
“旧事,不提了。”慕容凰疲惫地闭上眼,“你只要记住,若事不可为,就去北凉。徐梓安此人……我看不透,但能感觉到,他心中有大义,不是嗜杀之人。你跟著他……比留在草原安全。”
慕容梧竹握紧玉佩,眼泪终於落下。
“別哭……”慕容凰伸手,想擦女儿的泪,却无力抬起,“草原的女儿……要坚强。去吧……让我……睡会儿。”
慕容梧竹在榻前跪了许久,直到母亲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她起身,走出寢宫,站在廊下。
草原的夜,星空璀璨,银河如练。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玉佩——温润的白玉,刻著一枝梅花,背面是一个小小的“素”字。
这是母亲和吴素,那段不为人知的友谊的见证。
而现在,这枚玉佩,成了她最后的退路。
远处传来號角声,那是军营的方向。三王兄的兵马,正在集结。
慕容梧竹擦乾眼泪,眼神渐渐坚定。
她不能退。
为了母亲,为了大兄,也为了这片草原的安寧,她必须在这局棋里,走出一条生路。
而徐梓安,就是她最重要的盟友。
哪怕,这同盟建立在利益之上。
哪怕,未来可能反目成仇。
至少此刻,他们目標一致——
阻止战爭,稳住北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