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温馨假象,暗夜惊变(2/2)
“来了。”徐驍缓缓起身,握紧刀柄。
院门被撞开,二十个黑衣死士冲了进来。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手中弯刀泛著寒光——北莽黑狼死士。
徐驍站在台阶上,横刀而立:“蛮子也敢来我北凉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刀光如雪。
徐驍的刀法没有花哨,就是战场上磨礪出来的杀人技。一刀斩出,必见血。第一个死士举刀格挡,“鐺”的一声,刀断,人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但死士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他们像潮水般涌来,用命堆,也要堆死徐驍。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弓弦声。
十几支羽箭破空而下,精准地射中死士的后颈。箭矢从颈椎缝隙刺入,瞬间毙命,连惨叫都发不出。
徐渭熊站在屋顶,手中握著一把特製的强弓。她眼神冰冷,一箭一箭,收割生命。
但死士太多了,倒下一批,又衝进来一批。更可怕的是,他们开始用毒。
一个死士突然自爆,身上藏的毒粉炸开,绿色的烟雾迅速瀰漫。几个护卫吸入毒雾,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闭气!”徐渭熊大喝,同时射出三箭,將三个要自爆的死士钉死在墙上。
但已经晚了。
毒雾扩散得很快,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徐驍虽然闭气及时,但皮肤接触到毒雾,也开始发麻。
“父亲退后!”
徐梓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主屋衝出来,手中提著一个木桶,桶里是特製的药水。他將药水泼洒出去,药水与毒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毒雾迅速消散。
但他自己,却暴露在了死士的刀锋下。
三个死士同时扑向他。
徐梓安不会武功,只能后退。但他身后就是主屋的门,退无可退。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一道剑光闪过。
三个死士同时倒地,咽喉处都多了一道血痕。
徐凤年持剑挡在哥哥身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但面对衝杀过来死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哥,我保护你。”
徐梓安看著徐凤年的背影,心中一痛。
这本不该是他承受的。
但乱世之中,哪有该不该?
廝杀还在继续。
死士虽然死伤大半,但剩下的更加疯狂。他们开始用同归於尽的打法,甚至有人想直接撞破主屋的墙,衝进去杀吴素。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怒吼声。
徐龙象冲了进来。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身上沾满了血。显然,他已经在外围杀过一轮了。
“敢伤我娘!”
少年怒吼,斩马刀横扫。刀风呼啸,三个死士被拦腰斩断。他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冲入敌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起。
有死士向他投毒鏢,他不躲不闪,用刀背拍飞。有死士想自爆,他一刀劈下,连人带毒囊劈成两半。
绝对的暴力,碾压一切技巧。
在徐龙象的衝击下,死士的阵型彻底崩溃。再加上徐渭熊的冷箭、徐凤年的剑、暗羽的弩,不到一炷香时间,二十名黑狼死士,全部毙命。
院子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徐驍拄著刀,喘息著。他身上中了两刀,但不深。徐龙象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左臂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像没感觉似的。
徐渭熊从屋顶跃下,检查尸体。徐凤年扶著徐梓安,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衝出来洒药水,又牵动了旧疾。
“结束了?”徐凤年问。
“还没有。”徐梓安摇头,看向院外,“真正的杀手,还没现身。”
话音未落,院墙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个中年人,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手里提著一把剑。他站在墙头,像一片落叶,轻得没有重量。
“徐驍。”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徐驍瞳孔一缩:“韩貂寺。”
离阳內侍省总管,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宦官,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他亲自来了。
韩貂寺跳下墙头,一步步走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到后来,连徐龙象这样的天生神力,都感到呼吸困难。
“今夜,吴素必须死。”韩貂寺缓缓拔剑,“你们拦不住我。”
徐驍握紧刀:“试试看。”
徐渭熊搭箭,徐凤年举剑,徐龙象横刀,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只有徐梓安,突然笑了。
“韩公公,你觉得……你真的贏了吗?”
韩貂寺皱眉。
徐梓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点燃,扔向空中。
烟花炸开,在夜空中绽放出红色的光芒。
几乎同时,陵州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
赵楷正在等消息。
当烟花升起的那一刻,山神庙的门被撞开了。
寧峨眉带著一千骑兵,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赵楷。”寧峨眉冷冷道,“刺杀王妃,当诛九族。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杀进去?”
赵楷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从韩貂寺救他,到策划刺杀,再到今夜的行动……全都在北凉的计算之中。
“徐梓安……”他咬牙,“好一个徐梓安!”
同一时间,太安城。
张巨鹿被深夜召入皇宫。皇帝赵惇脸色铁青,將一份密报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密报上写著:三皇子赵琰私通北莽,证据確凿。今夜北凉王府遇刺,刺客中混有北莽死士,所用毒药、兵器,皆与三皇子府中搜出的证物吻合。
“这……这是污衊!”张巨鹿大惊。
“污衊?”赵惇冷笑,“人赃並获,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个逆子,为了夺位,连勾结外敌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传旨,三皇子赵琰,即日赐死!”
张巨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眼中的杀意,终究闭上了嘴。
他知道,三皇子完了。
而这一切,都是远在北凉的那个年轻人,一手策划的。
北凉王府,素心院。
韩貂寺看著空中的烟花,脸色终於变了。
“你算计我?”
“不只是你。”徐梓安平静道,“是所有想害北凉的人。韩公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死在这里;二,放下剑,我让你活著离开。但你要帮我带句话给离阳皇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若再敢动我家人,下一次,我就不是杀几个皇子那么简单了。我要的,是整个赵氏皇族的命。”
韩貂寺盯著他,许久,突然笑了。
“好,好一个徐梓安。咱家认栽。”
他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徐梓安一眼:“小子,你比你爹狠。但太狠的人,往往不得善终。”
“那就不劳公公费心了。”
韩貂寺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徐驍鬆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內室传来吴素的咳嗽声。
“素素!”他衝进內室。
吴素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她看著满身是血的丈夫和儿女们,眼中满是担忧:“你们……没事吧?”
“没事。”徐驍挤出一个笑容,“几个小毛贼,已经打发了。”
吴素看向徐梓安:“安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徐梓安连忙上前,却看到母亲咳出的,是黑色的血。
“娘!”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吴素看著手帕上的黑血,怔了怔,然后笑了:“看来……还是中了招。”
她抬起头,看著丈夫和儿女们,眼神温柔:“別哭。娘这辈子,有你们,值了。”
徐梓安跪在床前,握住母亲的手,浑身发抖。
他算尽了一切,挡住了所有刺客,却没想到,毒,早已下了。
在生辰宴的酒里?在点心里?还是……在那些河灯上?
不知道。
他只知道,母亲要死了。
而他,救不了。
窗外,天快亮了。
五月初七的朝阳,即將升起。
但北凉的太阳,却要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