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山河同悲,素手染血(1/2)
五月初九,吴素去世的第三天。
陵州城全城縞素。商铺关门,酒楼歇业,连青楼都掛起了白灯笼。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那位待人和善、常常施粥济贫的王妃送行。
送葬的队伍从北凉王府一直排到城门外,绵延十里。徐驍扶棺走在最前,一夜白头,步履蹣跚。徐梓安、徐渭熊、徐脂虎、徐凤年、徐龙象跟在后面,个个身穿孝服,面色悲戚。
纸钱如雪,洒满长街。
哭声震天,山河同悲。
但在这悲慟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送葬队伍刚出城门,一骑快马从北方飞驰而来。马上斥候浑身是血,衝到徐驍面前,滚鞍下马:“王爷!北莽……北莽大军南下了!”
徐驍猛地抬头:“多少人?谁领军?”
“至少十万!主帅是慕容宝鼎的副將拓跋宏,先锋……先锋就是拓跋海!”
拓跋海。
那个徐龙象在野狐岭生擒其兄拓跋野的北莽悍將。这次来,既是奉北莽主战派之命趁火打劫,也是为兄报仇。
徐驍眼中杀意暴起:“好……好得很。趁我北凉举丧,来捡便宜?”
他正要下令,徐梓安却上前一步:“父亲,让我来。”
徐驍看著他:“安儿,你……”
“母亲下葬,您必须全程主持。”徐梓安平静道,“军务,交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徐驍看著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於点头:“好。”
徐梓安转身,看向身后眾將:“陈芝豹。”
“末將在!”
“你率三万黄金火骑兵,即刻北上,在野狐岭设防。不求全歼,只求拖住敌军主力三日。”
“是!”
“褚禄山。”
“末將在!”
“你领两万步卒,携天工坊新制的神机炮二十门,在野狐岭西侧埋伏。待敌军主力被陈將军拖住,炮击其侧翼。”
“是!”
“袁左宗。”
“末將在!”
“你带五千大雪龙骑,绕道北莽后方,烧其粮草。记住,烧完就走,不可恋战。”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清晰果断,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眾將领命而去,没有半分迟疑。
徐梓安最后看向徐渭熊:“二姐,天听司盯紧离阳和北莽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计划。”
“已经在做了。”徐渭熊点头,“另外,慕容梧竹那边传来消息——她母帝慕容凰昨夜病逝了。”
徐梓安瞳孔一缩。
北莽女帝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现在北莽谁掌权?”
“三王子慕容嶅。”徐渭熊道,“他第一时间控制了王庭,大王子慕容苏被软禁,慕容梧竹……失踪了。”
“找她。”徐梓安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是我们牵制慕容嶅的重要棋子。”
“明白。”
安排完所有事宜,徐梓安重新回到送葬队伍中。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些军国大事,不过是日常琐事。
棺槨继续前行,向陵州城外的徐家祖坟。
徐凤年跟在哥哥身边,低声问:“哥,北莽这时候南下,是不是算准了我们……”
“是。”徐梓安点头,“他们就是要趁母亲去世、北凉人心动盪时,一举击垮我们。但可惜——”
他望向北方,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母亲去世,北凉確实悲痛。”徐梓安缓缓道,“但这悲痛,不会让我们软弱,只会让我们……更疯狂。”
徐凤年看著哥哥的侧脸,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哥哥——冷静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就像一柄被冰封的刀,看似平静,一旦出鞘,必要饮血。
送葬队伍抵达祖坟时,已是午后。
棺槨缓缓下葬,黄土一捧捧洒落。徐驍亲手立碑,碑文是他亲自写的:“爱妻吴素之墓”。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耗尽了这位北凉王所有力气。
葬礼结束后,眾人陆续回城。徐梓安却独自留在坟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夕阳西下,徐渭熊来寻他。
“安弟,该回去了。”
徐梓安缓缓起身,膝盖已经麻木。他看著墓碑,轻声道:“二姐,你说母亲在天之灵,会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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