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水葬敌,白衣进京(2/2)
徐梓安跪地磕头:“儿子……遵命。”
三叩首后,他起身离去。
白衣如雪,背影如剑。
五月十六,清晨。
三百大血龙骑在陵州城外列队。
黑衣黑甲,肃杀如林。
徐梓安换上一袭白衣,外罩黑色大氅。
徐凤年、徐渭熊、徐脂虎、徐龙象都来送行。
“哥,这个给你。”徐凤年递来一个锦囊,“里面是常先生炼製的『回春丹』,可解百毒。还有……小心六皇子赵珏,他在京城经营多年。能人异士眾多,尤其是用毒高手,这个带著以防不测。”
徐梓安接过:“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时,你就是世子,要担起责任。”
“我明白。”
徐渭熊上前,递上一本册子:“天听司(原烟雨楼)在太安离阳朝堂的潜伏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记住,看过即焚。”
“好。”
徐脂虎默默为弟弟繫紧大氅:“天冷了,多穿些。”
徐龙象默不说话,只是死死抱著哥哥,不肯鬆手。
徐梓安摸摸弟弟的头:“好了,我要出发了,等大哥回来。”
终於,他翻身上马。
“出发。”
三百铁骑如黑色洪流,向南而去。
城楼上,徐驍望著儿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素儿,”他喃喃道,“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
“保佑我们的安儿……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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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离阳太安城。
徐梓安抵达时,已是黄昏。
城门守卫验过文书,放行入城。但三百大血龙骑被拦在城外——京城规矩,外將亲卫不得超过五十人。
“公子,这……”亲卫统领燕文鸞皱眉。
“无妨。”徐梓安淡淡道,“留五十人隨我入城,其余在城外扎营。若三日內我不出来……”
他顿了顿:“就按计划行事。”
“是!”
徐梓安带著五十亲卫,骑马入京。
京城繁华,人流如织。但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那就是北凉王世子?”
“听说他母亲刚去世……”
“这时候进京,怕不是好事……”
徐梓安目不斜视,径直前往驛馆。
但刚转过街角,一队禁军拦住了去路。
为首將领抱拳道:“世子,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入宫。”
“现在?”徐梓安挑眉,“舟车劳顿,容我先洗漱更衣……”
“陛下说,想早点见到世子。”將领语气恭敬,態度却强硬,“请。”
徐梓安笑了。
看来,有人连一夜都等不及了。
“好。”他翻身下马,“那就……进宫。”
五十亲卫欲跟隨,却被禁军拦住。
“世子,这不合规矩……”
“那就按规矩来。”徐梓安摆手,“你们在驛馆等候。”
他独自一人,跟著禁军向皇宫走去。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柄孤独的剑,走向未知的战场。
皇宫,太和殿。
皇帝赵惇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徐梓安步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白衣,素冠
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臣,徐梓安,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却不跪。
“大胆!见君不跪,该当何罪!”有御史厉声喝道。
徐梓安抬眼看去,淡淡道:“臣重孝在身,按礼,可不跪。”
“你……”
“好了。”赵惇摆手,“徐梓安丧母,情有可原。赐座。”
太监搬来椅子,徐梓安坦然坐下。
“梓安啊,”赵惇和顏悦色,“北凉大捷,全歼北莽十万大军,扬我国威。朕心甚慰。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为国杀敌,是臣的本分。”徐梓安平静道,“不敢求赏。”
“那怎么行?”赵惇笑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是朝廷法度。这样吧,朕封你为镇北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如何?”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镇北侯!这可是异姓侯爵中的最高荣誉!
“陛下,”宰相张巨鹿出列,“徐世子虽有大功,但年纪尚轻,直接封侯最高,恐难服眾……”
“誒,有功不论年纪。”赵惇打断,“就这么定了。三日后端午宫宴,正式册封。”
他看向徐梓安:“徐梓安,你可满意?”
徐梓安起身,再次躬身:“谢陛下隆恩。但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母新丧,按礼需守孝三年。这期间,不宜受封领赏。”徐梓安缓缓道,“请陛下允许,將封赏推迟三年。”
殿中再次譁然。
推迟三年?谁知道三年后是什么光景?
赵惇眼中闪过寒光,面上却依旧带笑:“孝道为重,理应如此。那就……先记著,三年后再封。”
“谢陛下。”
“不过,”赵惇话锋一转,“既然来了京城,就多住些时日。正好,皇后一直想见见你——她说,与你母亲曾是旧识。”
徐梓安瞳孔微缩。
皇后……旧识?
害死母亲的元凶之一,居然敢提“旧识”二字?
“是。”他垂下眼帘,“臣,也想拜见皇后娘娘。”
“好,明日朕让太子带你去。”赵惇挥挥手,“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徐梓安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皇宫。
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住著他的仇人们。
皇帝,皇后,韩貂寺,还有……那些参与谋害母亲的朝臣。
“母亲,”他心中默念,“您看著。”
“儿子会让这座皇宫……”
“血流成河。”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
白衣如雪,仿佛在为这座即將染血的城池,提前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