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剑匣六剑,武当洗象解危局(1/2)
八月初一,鬼哭泽的粮草军械秘密启运。
徐梓安用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明面上,北凉军方大张旗鼓往东线调拨物资,声称要加固东境防御。暗地里,三十辆特製的“輜重车”从陵州地下密道出城,沿著一处早已废弃的古河道,悄无声息地往北行进。
輜重车是周铁手负责天工坊后设计的器械之一。车身裹著铁皮,轮轴经过特殊处理,行进时声响极小。每辆车配两匹北凉特有的“墨驪”——这种马通体漆黑,夜行时几乎看不见。
带队的是孙不二。这个老毒物难得正经一回,临行前来听潮亭辞行。
“世子放心,”孙不二搓著手,眼中有兴奋的光,“鬼哭泽那地方,寻常人去是送死,对我老孙来说却是如鱼得水。沼泽里的毒瘴、毒虫、毒草……那可都是宝贝。”
徐梓安叮嘱道:“万事小心,务必保护好慕容梧竹,她的生死关乎后面对北莽的布局。”
孙不二咧嘴笑了:“世子这是信不过我老孙的本事?”
“是信不过这世道的变数。”徐梓安望向北方,“慕容嶅既然敢反,就不会放过慕容梧竹这条漏网之鱼。他派来截杀的人,恐怕不止那三拨。”
“来多少杀多少。”孙不二眼中闪过狠厉,“正好试试我新配的『三更断肠散』。”
“小心为上。”徐梓安叮嘱,“人死了可以再招,你死了,我上哪再找一个会用毒用到指玄境的老怪物?”
这话说得孙不二心里舒坦,嘿嘿笑著走了。
徐渭熊从屏风后转出来:“你真信得过孙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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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毒的人最惜命。”徐梓安道,“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我在那三十辆车里,混了五辆装的全是火药。”
徐渭熊瞳孔一缩:“若被发现……”
“那就炸。”徐梓安语气平静,“粮草可以再运,但慕容梧竹那三万人的位置不能暴露。真到了那一步,孙不二知道该怎么做。”
这招够狠。徐渭熊看著弟弟,忽然觉得他比母亲在世时,多了几分决绝。
也许这就是成长——用至亲的离去换来的成长。
同一时间,武当山脚下。
徐凤年趴在草丛里,嘴里叼著根草茎,眼睛死死盯著三里外那个背剑的青衣人。老黄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身后那个陈旧的紫檀剑匣斜靠著树干,匣身斑驳,却隱隱透著古朴剑意。
“第三天了。”徐凤年压低声音,“这孙子就这么跟著,不动手也不离开,到底想干嘛?”
“等。”老黄眯著眼睛,“等咱们鬆懈,等咱们露出破绽,等……合適的时机。”
“什么时机?”
“杀人最好的时机,是目標最放鬆的时候。”老黄灌了口酒,“比如睡觉时,比如吃饭时,比如……觉得安全了的时候。”
徐凤年打了个寒颤。
这三天,他们试过各种方法甩掉这个尾巴——连夜赶路、绕道深山、甚至混进商队。可那青衣人就像影子一样,始终保持著三里距离,不近不远。
“吴家剑冢的人,都这么难缠?”徐凤年问。
“难缠的不是剑法,是耐心。”老黄放下酒葫芦,拍了拍身后的剑匣,“吴家剑奴,一生只练一剑。剑出之前,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他们等的不是机会,是『必杀』的把握。”
必杀。
徐凤年想起二哥信里的叮嘱:“指玄境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避开。”
他倒是想避,可避不开。
“老黄,”徐凤年忽然问,“你打得过他吗?”
老黄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手指轻轻摩挲著剑匣上的纹路:“打不打得过,得打了才知道。不过公子啊,老黄我这条命是王妃给的,就算打不过,也得让你活著回北凉。”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斤。
徐凤年鼻子一酸,正要说话,老黄突然脸色一变,右手闪电般按在剑匣上。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青衣人。
是另一个。
白衣,白剑,白鞋。整个人白得像雪,只有头髮是黑的,用一根白绳束著。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三丈外,仿佛一直站在那里。
“吴家,白奴。”来人开口,声音也是冷的,“奉家主令,取北凉二公子性命。”
老黄缓缓起身,將酒葫芦系回腰间,左手依旧按著剑匣:“吴家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指玄境杀一个刚入江湖的小辈,还要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白奴淡淡道,“是三个。”
话音未落,第三个剑奴从林间走出。
红衣,红剑,赤足。脚踝上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铃声响一下。那铃声很怪,听著让人心头髮慌。
“红奴。”来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別怕,姐姐的剑很快,不疼的。”
三个指玄境。
徐凤年冷汗下来了。
老黄嘆了口气,右手在剑匣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剑匣上方的机关转动,露出六道细缝。
“公子,”老黄头也不回,“我数到三,你就往东跑。武当山就在东边三十里,上了山,他们不敢追。”
“那你呢?”
“我啊,”老黄笑了,“得试试这匣子里的六剑,还斩不斩得动吴家的剑。”
他顿了顿:“记得告诉你大哥,老黄没白吃北凉的饭。”
“一。”
白奴拔剑。剑出鞘时没有声音,但整片林子的鸟都惊飞了。
“二。”
红奴也拔剑。剑是红的,像浸过血。铃声急促起来。
青衣人还在三里外,但徐凤年能感觉到,一道剑气已经锁定了自己。
“三!”
老黄暴喝,右手在剑匣上一拍。
“鏘——”
第一柄剑飞出。剑身宽厚,通体暗黄,剑脊上有古朴纹路,出匣时带著沉重的破风声。
黄庐剑。
白奴面色微变,白剑横挡。
“鐺!”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白奴连退三步,地上留下三个深达三寸的脚印。他握剑的虎口渗出血丝。
老黄左手再拍剑匣。
第二、第三柄剑同时飞出。这两柄剑一模一样,剑身细长,剑锋如柳叶,在空中相互缠绕,化作两道青虹。
並蒂莲。
红奴娇笑一声,红剑化作漫天血影,迎了上去。
三剑在空中交错,剑气纵横。红奴的剑法诡异,每一剑都带著腥风,但並蒂莲双剑配合无间,一攻一守,竟將她逼得连连后退。
老黄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他毕竟老了,一人对两个指玄境,还是太勉强。
就在这时,青衣人动了。
他一步踏出,便是十丈。剑匣开启,一柄青莹莹的细剑飞出,无声无息刺向老黄后心。
老黄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抓。
剑匣中飞出第四柄剑。这剑极轻,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三斤剑。
青剑与三斤相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青衣人眉头一皱——他的剑竟被这轻飘飘的一剑盪开了。
“公子,跑!”老黄嘶吼道。
徐凤年咬咬牙,转身就往东跑。他不能死在这里,大哥还在等他回去,北凉还在等他成长。
身后剑气更盛。
老黄双手连拍剑匣,第五、第六柄剑同时飞出。
浮沉剑,剑身灰濛濛的,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灵如羽。
日耀剑,通体金黄,剑光刺目,如烈日当空。
六剑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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