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龙榻密詔,暗流涌动太安城(2/2)
赵篆躬身退出。
殿门关闭后,赵惇独自躺在龙榻上,望著帐顶绣著的九龙戏珠图,忽然低声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夜梟。
“徐驍…徐驍…你我斗了一辈子,最后贏的…还是朕…”
他的笑声渐低,最终化为一阵剧烈咳嗽。明黄锦被上,溅开点点暗红。
千里之外,北凉道,陵州城。
听潮亭顶楼,一盏孤灯亮至深夜。
徐梓安裹著厚裘坐在案前,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玉佩,望著窗外陵州城的万家灯火,忽然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他皱眉按住胸口,那股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比往日更烈。
“梓安!”一旁的徐渭熊察觉不对,快步上前。
徐梓安摆摆手,强忍痛楚,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喃喃道:“太安城…起风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扑稜稜的振翅声。
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台,腿上绑著细小的铜管。
徐渭熊解下铜管,抽出其中纸条,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梓安…”她声音发颤,“赵惇…要动手了。”
徐梓安接过纸条,就著烛火细看。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帝病危,密詔诱王爷入京,许幽州三郡邀莽南下。青崖关伏杀三重,慎。”
落款是一个极小的“袖”字。
徐梓安盯著那张纸条,许久,缓缓將其凑到烛火上。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灰烬飘落。
他抬起头,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好一个赵惇…好一个一石二鸟。”
“二姐。”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天听司所有暗桩启动,监控太安城一切动向。召陈芝豹、褚禄山、袁左宗、寧峨眉、徐龙象,明日卯时,听潮亭密室议事。”
徐渭熊肃然领命,转身欲走,又被徐梓安叫住。
“等等。”他咳嗽几声,用手帕掩住口,帕上已见血丝,“给西楚旧地的曹长卿…也送一封信。措辞客气些,就说…北凉世子徐凤年,仰慕西楚文化,欲往蜀地游学,请曹先生行个方便。”
徐渭熊一怔:“梓安,你这是要让凤年…”
“离阳既然要动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徐梓安眼中寒光闪烁,“西楚旧地,蜀中天险,是一步好棋。凤年该去歷练了…而且,姜泥那丫头,也在那儿。”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裴南苇来一趟。告诉她…『钱袋子』,该动一动了。”
徐渭熊深深看了徐梓安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听潮亭內重归寂静。
徐梓安独自坐在案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推演一盘看不见的天下棋局。
许久,他低声自语:
“赵惇…你想用我父亲徐驍的命换北凉乱,用幽州三郡换北莽兵…”
“那我便用你的太安城,换这天下…重新洗牌。”
窗外,陵州城的更鼓敲响。
子时了。
新的风暴,已从太安城那座垂死的龙榻上,悄然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