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玄旗所指旧疆归,止步江北待新局(1/2)
十一月一,深秋的江水泛著寒意,西楚故都的码头上,三百艘战船扬起崭新的玄鸟旗。
曹长卿一袭青衣立於旗舰船首,江风猎猎吹动他斑白鬢髮。身后,三万西楚精锐甲冑鲜明,长戟如林。更后方,十万新募士卒正在沿江陆路开拔,队伍蜿蜒如龙。
“国师,前线军报。”
副將奉上竹筒。曹长卿展开军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地名:江陵、襄阳、武昌…皆是当年西楚旧疆,被离阳占据已近二十载。
“江陵守將开城献降,献上府库存银三十万两、粮草十五万石,请求保留家小性命。”
“襄阳刺史抵抗半日,城破后被乱军所杀,其下属官吏七成愿归附新朝。”
“武昌水师副统领阵前倒戈,击沉主將座船,现率残余二十七艘战船编入我军。”
曹长卿將军报一卷,神色无喜无悲。这些城池的易主太过轻易,反而让他心生警惕。离阳在南方的统治根基,竟已腐朽至此?抑或是北凉那场经济战的余波,已彻底抽空了地方守军的斗志与粮餉?
“传令前锋。”他声音平静却传遍甲板,“严明军纪三章:一不扰民,二不劫掠,三不妄杀降卒。违令者,斩。”
“诺!”
命令层层传达。曹长卿转身,望向船楼高处那扇雕花木窗。窗后,姜泥一袭素白常服,正凭窗远眺江景,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瘦。
自登基为西楚女王,她眉宇间那抹少女稚气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的忧虑与重负。昨夜她还问曹长卿:“这些城池…真的是心甘情愿归附吗?还是只因离阳已无力庇护,不得已而择新主?”
曹长卿当时默然许久,只答:“乱世之中,能活命已是奢望。公主能给他们的,至少是一个不夺其最后口粮、不纵兵屠城的承诺。”
此刻,姜泥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脸来。四目相对,她轻轻点头,那眼神似在说:我明白,这是復国必须走的路。
旗舰旁,一艘较小的快船始终保持著三丈距离。徐凤年抱刀立於船头,青鸟和二百北凉精锐肃立身后。他们不插西楚旗帜,只悬一面玄色“徐”字旗——这是徐梓安特意安排的:既表明北凉对西楚的支持,又维持表面上的“客军”身份,给那些尚在观望的势力留一丝转圜余地。
“世子,前方二十里便是江夏城。”青鸟低声道,“探子回报,城中尚有离阳驻军八千,刺史是赵室远支,抵抗意志可能较强。”
徐凤年眯眼看向烟波浩渺的江面:“曹长卿自有破城之法。我们的任务是,若遇江湖高手或死士刺杀,护住姜泥周全。至於攻城略地…”他顿了顿,“那是西楚自己的事。”
话音未落,江夏城轮廓已在天际显现。
江夏城头,刺史赵岑面如死灰地看著江面上黑压压的战船。
“大人!城內粮仓仅剩三日存粮,军餉已拖欠两月,士兵们…”副將话音未落,城下已传来譁变骚动。数百名面黄肌瘦的守军摔了兵器,涌到城门处叫嚷开城。
“反了!都反了!”赵岑嘶吼,“弓弩手!射杀这些叛…”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他脚前三寸的城砖上,箭尾白羽兀自颤动。
赵岑骇然倒退,却见城外江面,一艘轻舟如箭般驶近。舟上青衣文士负手而立,明明隔著百丈江面,那清朗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守军耳中:
“江夏父老,西楚故臣曹长卿在此。离阳无道,苛政虐民,今气数已尽。西楚復国,非为杀戮,实欲解民倒悬。开城门者,官吏留任,士卒编入新军,百姓免税一年。负隅顽抗者——”
他未说下去,但三万西楚军齐声怒吼:“杀!杀!杀!”
声震云霄,城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赵岑双腿发软,左右环顾,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那些昨日还信誓旦旦“与城共存亡”的將领,此刻或低头看地,或悄悄向后挪步。
“开…开城吧。”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整个人如被抽去脊樑般瘫坐在垛口下。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西楚前锋军队列严整入城,沿途百姓瑟缩於门缝窗后偷看,却见这些“楚军”果然秋毫无犯,只在要道设岗,贴出安民告示。
曹长卿登岸入城时,赵岑已自缚跪於道旁。青衣儒圣只看他一眼,淡淡道:“押送后方,待战后由刑部依律审理。其余官吏,三日內至行辕报备,核查无劣跡者留用。”
“谢…谢国师不杀之恩!”一群地方官连滚爬起,涕泪交加。
姜泥在亲卫簇拥下入城,走过青石长街。她看见路边一个瘦弱孩童抓著母亲衣角,眼巴巴望著军队行过,那双大眼里满是恐惧与茫然。
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这是徐凤年今晨塞给她的,说“路上解闷”。
“给那孩子。”她轻声对侍女道。
侍女接过,小跑过去蹲下身,將蜜饯放入孩童掌心,柔声说:“女王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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