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不输当年贡品的皮子(2/2)
“孟师傅,这皮子你下了大功夫。”
孟庆山咧开乾裂的嘴唇笑了一下,笑得憨厚又满足,伸手摸了摸那张皮子的边缘。
“你这张皮子,我这辈子怕是再也碰不著第二张了。
上回县皮革厂的老主任来我这儿串门,看见这张皮子掛在阴房里,眼神都变了。
他说他有个师兄在燕京做了一辈子皮活,当年见过一张雪猞皮,毛峰泛蓝光的那种,说是当年给宫里头敬供的品相。
他师兄跟他说了好几十年,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皮子。我问他那张皮后来去哪儿了,他说建国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大概是被人带出去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陈锋手里的皮子,眼里的光有些复杂,像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亲手鞣一张品相不输当年贡品的皮子。”
陈锋把皮子重新叠好搁在打皮凳上,从兜里掏出事先谈好的工钱搁在旁边的木墩子上。
孟庆山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票子,也没推辞也没数,只是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说了句太多了。
孟庆山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虎子,把那包东西拿出来。”
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隨著一声含糊的应答,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手里攥著个用旧布裹得紧紧的小包。
他蹲在旁边把布包放在膝盖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七八根长短不一的钢针,有的弯如新月,有的扁如柳叶,还有一根针尖开了个极细的小叉,
旁边还搁著几小轴顏色各异的棉线和一小块蜂蜡。
孟庆山拿起那根月牙形的弯针,针尖在光下闪了一下,又拿拇指肚轻轻蹭过针尖试探了锋口的圆钝,然后把针递给陈锋看,
“缝皮子不能用普通棉线,棉线容易断,断了皮子就散了,这几轴线是我用鹿筋捻的,结实的很。
针的弯度要根据皮子的弧度来选,脊背用弯针,腋下用直针,袖口收边用这根开叉的,”
“这张皮子的裁剪和缝製,別人我不放心。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接著往下做,做一领真正的白猞猁披风,护肩和內衬都按东北老样式来,不用一截铁拉链,全用盘扣。”
陈锋看了眼那些弯针和鹿筋线,然后点点头,没推辞:
“那就接著做,工钱另算。”
孟庆山使劲点了一下头。
陈锋离开孟庆山家时,黑风已经自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重新追上了他的步子。
之后又去了刘老蔫家。
陈锋敲了敲那扇用破木板拼成的院门。
刘老蔫正蹲在灶房门口熬药。
走过来,开门看见是陈锋,他赶紧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把人往屋里让。
三个娃並排躺在炕上,陈云送来的碎花布襁褓洗得乾乾净净叠在枕头边上,
最小的那个正醒著咿咿呀呀地啃自己的拳头。
刘老蔫媳妇从灶房探出头来喊了声锋子来了,气色比出院那阵子好了不少,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陈锋在炕沿上坐下来,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小包红糖和三间小婴儿的一副搁在炕桌上:
“嫂子,这是云子让我捎来的。”
刘老蔫媳妇看著那包红糖和三件婴儿衣服,眼眶又红了。
她接过东西没说话,只是使劲地眨了眨眼。
刘老蔫蹲在门槛上搓著手,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锋子,那三娃的名字,你能不能给起一个?”
陈锋听了这话,立刻摆了摆手,
“刘叔,这事儿不合適。起名字是大事,得家里长辈来。
你和嫂子才是娃的亲爷爷亲母亲,我一个外人,隔著辈分呢,哪有我给起的道理。
再说我自个儿连个媳妇都没说上,给人家娃起名字,说出去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