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认栽(2/2)
往林子里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陈锋没有追。
他从雪地里捡起老沙掉落的匕首,看了看刀锋,又抬眼看了一下小刀逃跑的方向。
然后做了一个小刀做梦也想不到的动作。
陈锋把匕首倒提在手,刀尖朝后,像投掷飞鏢那样手腕一抖,匕首旋转著飞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一秒,
刀柄精准地击中了小刀的太阳穴。
不是刀尖,是刀柄。
陈锋没想杀他,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这样杀了他,他会惨叫,还会流很多血。
到时候引来人,或者处理血都很麻烦。
他另有办法。
小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雪地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手指在雪地里刨出了好几道沟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陈锋走过去把匕首捡起来,蹲下身捏著小刀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小刀的瞳孔涣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著什么听不清。
陈锋拿刀柄在他后脑勺上又补了一下,这回力道控制得刚好,小刀彻底晕过去了。
之一,他们来的原因?陈锋没问,也没必要问。
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见惯了狼咬死狍子,豹子咬死獾子。
谁会去问一只狼为什么要咬死狍子?
你要祸害我的东西,我就把你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事情的逻辑就只是这么简单。
陈锋把小刀拖了过来。
三个人拖到一起。
锅底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著从地上爬跪在了雪地上。
他是个老江湖,知道什么情况下要求饶,什么情况下跑了只会死得更难看。
这个人的速度和力道他刚才亲眼看见了。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区別只在於是正面对著刀还是后脑勺对著刀。
然后把那把陪了他多少年的弹簧刀双手举过头顶,刀刃朝向自己,刀柄朝向陈锋,
这是一个在道上混过的人才能做出的姿態。
交刀。
不是投降,是认栽。
是承认自己眼瞎了这趟活接错了,踢到了不该踢的铁板。
锅底声音沙哑,
“这事是我们瞎了狗眼,不该接这趟活。煤城煤机厂后街锅炉房后院有个老娘们叫胡嫂,是我瘫了四年的七十岁老娘,我死了没人管她。”
他把头埋进雪地里,后脖颈子暴露在外,
“我不求你放过我,我只求你一件事。弄死我以后让人给她捎个信,就说我死在井下瓦斯爆炸了,別让她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陈锋站在那里看了他一阵。
风从崖顶刮过来把他猎装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人在煤城井下干了多少年,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他不在乎。
是奉命行事还是见钱眼开,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有人要烧他的大棚,要断他一整个冬天的生机,要害他全家在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
触了这个逆鳞,就別想活著走下这座山。
陈锋没有让他跪太久。
他走过去,没有去接那把举过头顶的刀,而是绕到锅底身后,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准確地扣住了锅底下頜骨与颅骨之间的那一处凹陷。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