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期待著自由的钟声（2/2）

我不要操控『庞观』的身体前进，我是掌控『镜头机位』的存在，而现在，我要它向前。

向前。

向前！

镜头真的向前了。

紊乱的眩晕感不讲理地与庞观第二次见面。作为见面的小奖励，它如约停在了离章行近在咫尺的地方。

庞观俯下身来，贴在他的唇边。

章行梦囈著：

“只要乖乖的……能出去……我真的出来了……我正常了……妈妈別哭……游戏机……小蓝你快乐吗……不要再送我回去……”

庞观有些不忍心再听。

结合章行现在的处境，某种猜测一点点爬上了庞观的肌肤，从他的颅顶钻了进去。

……

那个梦境里，章行真的回到了家里吗？

黎声的话在庞观脑中迴荡：“祂们渴望我们最本质的东西……当希望熄灭，偽装破碎，祂们便会彻底將你吞吃殆尽。”

所以他真的回家了？

没有。

当然没有。

那天，被拳打脚踢了一顿的他，呼唤著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朋友『小蓝』。

他说，“我真的好想出去啊。”

小蓝回应了，他让章行陷入“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慢慢回到正轨”的梦境。

梦境中，章行回到了家里，享用著愿望里的一切。

而在这个本该最幸福的时刻，祂做了手脚。

祂放大了章行內心的裂痕与空虚，或者祂在章行的潜意识中提高了自己的位置。

於是章行脱口而出了那句话：“小蓝……你开心吗。”

那道虚影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祂当然开心。章行已经站在了希望的顶点，將要彻底坠下。

……

客厅传来了吵闹与打砸声。

对章行来说，这比那天自己被打的遍体鳞伤更痛，他只能无助地抱著自己的膝盖，將自己埋进墙角里。

“孩子刚出来，我们就要把他送回去吗？”

“还能怎样，我们已经五十多了，体检报告各项指標都不好，我们是能养他，我们能养一辈子吗？”

“养一辈子就养一辈——”

“你忘了几年前他差点因为那个所谓的『小蓝』坠楼吗！”

那道一直帮章行爭取的声音沉默了。

章行的不安也陡然死去了，换上的是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门被推开了，但是这一次，他再也看不到光亮。

……

他没有回头。

他没有怨恨。

他只是重新回到了那个让自己痛苦与不甘的病房，重新蜷缩了起来，一如当日，一如现在。

庞观与他真实的记忆共感了，那种悲凉与绝望同样覆上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他的眼眶有些肿胀。

庞观几乎能想到他的终局：

在章行的最后一缕……类似魂灵的东西被吞吃掉时，『小蓝』彻底取代了章行。

……祂雀跃地站起身来，在凝固的黑夜中跳著无声的、扭曲的舞蹈。情绪的顶点，祂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是祂的狂欢。

喜悦逐渐落下，一种气愤涌上祂的心头，这个小小的人类居然坚持了那么久才选择了放弃自己。

祂將意识送还了，但是操纵权没有。

祂让章行清醒地看著一切……那堵写满绝望的灰墙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砰——”

章行善良的灵魂逐渐上升，他想：

这是自由的钟声吗？